晚清上色老照片:女尼姑与僧人罕见合照,男子放风筝被外国人围观。
你是不是也会被一张老照片勾住脚步呀,这些晚清上色影像像是从尘封抽屉里翻出的旧物,带着烟火味和人情味,挨个看下来,耳边会冒出吆喝声,鼻尖还能闻见江风里的潮气,挑几处细看,才发现日子并不抽象,全是人间具体的忙与乐。
图中这座门楼叫牌坊门,灰砖青瓦,飞檐挑角,门匾上两字被风雨磨得发糊,巷子里晾着的布幔被风掀起一角,一位背着竹篓的小子迈步而过,鞋后跟踩塌了也顾不上提,小时候走过这种巷口,总喜欢伸手摸一下墙面上的砂浆印子,粗糙得很。
这个蓝制服叫巡捕装,双排亮扣在阳光下发白光,腰里束皮带,身后就是自行车铺,轮圈靠墙一溜摆开,学徒手上满是黑油,抬眼却只盯着巡捕的帽徽,师傅在凳上埋头补内胎,嘴里嘟囔别捏爆了,旧城的治安和生计就这么挨着站。
这个年轻人围着白围裙,手指缝里全是粉末,门上的长牌写着经营纸烟与火柴,柜台里的人影晃动,像极了我娘说的那种杂货柜,什么都卖一点,什么都不多一点。
图中寺里这套宽袖叫僧衣,里头还垫着棉褂,两个女尼姑肩并着肩,站在香炉前,旁边的僧人笑得温厚,袖管鼓鼓,像揣着一炉暖气,奶奶以前路过庙口会压低声说,清早头一炷香啊,最灵。
这个带棚的小木屋其实是一条船,篷布灰白,边上钩满洗好的衫裤,锅碗盆盏全搁在舷边的搁板上,水面反着光,人坐在舱口剁菜,船尾系着小舢板,起风就咯吱作响。
这架子叫挑担灶,一头是小炉膛一头是碗柜,老板笑眯眯,手里的木勺敲在锅沿上脆脆响,路人端着碗呼噜两口就走,热气把镜头糊了一层白雾,简单却顶饱。
这几位肩上的长袋叫球杆包,杆头露出一排弯钩子,站在西式会所边,脸上有点紧,脚下的草却修剪得齐齐的,外来的玩法在这儿扎了根,他们跑前跑后,学会先礼后到位。
这个大筐小篮统称竹编器,挑担两头一高一低,走起来簌簌作响,店门牌写着万生号,架下的黄包车半个轮子探着头,娘说以前炊具买回来先用开水烫一遍,竹香就出来了。
这套家伙叫行头,木箱一摞,热水桶直立,剃头刀在阳光下一闪,顾客嘴里抿着纸团让师傅修面,师傅袖口卷到小臂,手稳,话也不多,修完拍拍围布说好了,下一位。
这些细长的竹条就叫欢喜,活计领到就咬在牙边或夹在指间,收工后拿去兑钱,听着新奇,实则是最直白的计数法,腰间的绳头上一串串打结,风一吹噼啪晃。
这一身短褂的车夫坐在车辕上歇气,帽檐压得低,嘴角挑着笑,后头海报撕了一半,像被风啃过的纸皮,父亲总说拉车讲究劲往前送,手心得结茧才镇得住。
这面高墙全是竹篾编的席片,细条子斜着交错,像下大雨时的斜线,女人把篾条在膝上一压再抻顺,男的站在梯边打结捆扎,小孩拎着水壶看得出神,手上全是篾青的味道。
这个木箱叫洋片箱,镜面一排小圆孔,里头的画轴被人一拉就滚,坐着看的笑出声,站着的凑耳朵问下一出讲啥,掌柜清清嗓子,唱词儿一压一扬,热闹却不吵。
这群人手里攥着钩杆和麻绳,站在铁皮房前晒太阳,谁都没坐实椅子,心里装着活路,就像如今的劳务市场,以前等口头一句算数,现在讲合同白纸黑字。
这个低头翻书的兄弟正抬指尖掸土,木箱当柜,地上摆的是成摞的线装和薄册,旁边过路人挑着担,影子在窗格子上晃成一片,外婆说好书不挑皮相,先看里头字是不是正。
这个单轮家伙叫独轮车,人坐在横木之间,车夫两臂抬着扶手,脚下找平,三人头上缠白布,或许是奔丧赶路,车轮一歪人就跟着晃,可到地头稳稳一放,谢钱放进袖筒。
这把木犁尖叫犁铧,套在牛颈上,牛鼻穿环,绳子牵着,泥地里一深一浅犁成直线,爷爷说垄要高一点,雨来了不泡苗,现在拖拉机一趟过,干净利索,但地气味儿淡了。
这家招牌写着唐复昌,檐下挂着大小秤杆,秤砣冷不丁撞一下叮当脆响,店伙把细活抹平,抬眼问你要市秤还是药秤,旧时买卖凭一杆秤的公道,现在扫个码,秤影也跟着退场。
这个大个头叫立体风筝,骨架细如竹篾,纸面白得透亮,麻线从手指缠出去,边上两个外国人探着身看,问这玩意儿能飞多高,放的人笑,说天晴风顺就知道了,风一拱,嗖一下就起了头。
这担子里全是秸秆,肩膀被勒出两道白印,人却笑得亮堂,身后车上坐着洋面孔,手边草束黏着露珠,想起小时候垛草垛,翻到里面总有一窝小鸡躲凉。
这铁家伙叫大滚筒,前后各一根横把,七八个人一齐使劲拉,路面被来回压得发亮,手臂肌肉鼓起像麻绳,师傅回头喊一句再来一遍,汗沿着脖颈往里灌,没人松手。
这窗口摆着糖果罐和小铜秤,顶上挂着几串小钥匙和口哨,两个孩子靠台沿踮脚往里看,眼睛跟着糖纸转,掌柜指着说只拿一块,别全给你装兜里,小时候我也是这样被点着鼻子笑。
这套活叫补鞋摊,一手锥子一手蜡线,鞋楦顶住鞋头,旁边小盒子里装着补皮,码头风硬,老匠一边哈气一边穿针,抬头看你时眼神利落,像在说快好了别催。
这个笑着歇脚的人靠着黄包车辕子,袖口磨毛,手心托着烟袋锅,背后的墙纸一层盖一层,像年轮一样贴着旧事,很多事以前慢,现在快,慢有慢的踏实,快有快的痛快,留住这些影像吧,哪天心烦了翻出来看看,一张老照片,就是一整条街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