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清老照片:慈禧太后赏雪心神不宁,外国男女竟在城墙上野餐。
前两天翻相册翻出一沓修复过的晚清老照片,我跟家里人一张张看过去,越看越觉得有意思,过去的人也会旅游也会摆造型,照片里有得体的官员,有趁热闹的小百姓,还有跑来凑趣的洋面孔,时代气息一下子就扑到脸上来了,我就挑了几张,边看边说两句。
图中这一片刀砍斧劈的山脊就是黄山,灰白的岩体上立着一排排被风刻薄了的松,枝干硬朗得像铁丝,天光一压,整座山就显得冷清又精神,我小时候跟爸去黄山,最怕的不是台阶多,是云雾忽然从谷里冒出来,转眼就把人吞了,现在上山人多得很,那种山里只听见风的寂静,得挑淡季才碰得上。
这个场景在南京老园子里,木栏杆围着一艘“石头船”,一众官员站得整整齐齐,衣袍颜色一深一浅,很讲排面,爷爷指着照片笑,说那时候照相不容易,站位讲吉利也讲辈分,谁靠中谁靠前都是学问,这种一张里挤满人的合影,现在手机倒是随便拍,可很少有人会像他们这样认真排阵了。
这两位站在船舷上,前景简陋的栏杆,背后却是规整的欧式楼,这个地方在九江一带,枯水季码头露了泥滩,小舢板搁在水边,风一吹就晃,船上人靠着栏板聊会儿天,再抬头看两岸房子往后退,旅途就有了味道。
这条蜿蜒的城墙就不用多介绍了,图里人不多,一个坐在垛口上晾腿,一个探身往远处看,墙缝里冒草,城砖边角都糙得很,奶奶常说以前爬长城是真去爬城墙,现在更多像走步道,护栏一齐齐的,安全归安全,沧桑味却淡了不少。
这个可新鲜,洋男洋女铺了块白毯子,茶杯果盘一字摆开,男的正点烟斗,女的披了毛围,身后是堆碎砖,旁边还有个看守站着,一点不在意,他们大概把城头当后花园了,这姿势放现在也算会玩,野得体面。
这几位拄着拐走下石阶,棉衣鼓鼓,脚步却细,台阶边上的小石狮子蹲着,脸都磨圆了,外婆看了感叹一句,以前赶个香会就当远游了,现在车一坐就是几百公里,路是方便了,人也容易走马观花了。
泉眼“咕嘟咕嘟”翻着白泡,栏桥上挤了不少看热闹的,老匾上写着“趵突泉”,我第一次去的时候,耳朵记住的是水声,像一口大锅开了火,妈妈说泉水打壶就能喝,甜得很,现在景区玻璃栈道多,能静下来看一汪泉的人反倒少了。
这个队伍从城外走回来,妇人手里拎着树枝和青草,孩子跟在旁边学大人的样子,身后土色的城墙连成一线,风把沙尘吹得发亮,以前去不了多远,拐出城门口就是风景,现在大家讲究“周末citywalk”,道理是一样的,换了词而已。
这块小碑立在田埂口,刻着“上去德化,下去苏坑”,一旁牵着白马的人愣了愣就知道走哪边了,路碑这种东西,现在被导航替代了,可我还是喜欢这种石头立在风里,告诉行人一句简明的方位话,不喧哗,不多事。
图里一串人在沙道上往上走,有的坐滑竿,有的提着包袱,队伍像一条穿沙的线,寺门旁摆着筛子做功德用,爷爷说早年出门拜山,钱不多也要随手添一把,心里踏实,现在电子扫码一响,也算另一种“添柴火”。
这个敞着领口靠在立柱边的青年,神情还有点紧,他大概是被摄影师喊来的,站哪儿都不自在,柱子上斑驳的刻痕倒把人衬得生动,老照片里这种小尴尬很真,比起摆到位的游客照,我更喜欢这股子不知所措。
这个交通工具叫独轮车,木架子一装,前头一只大轮,左右伸出扶手,车夫一推,坐着的人晃悠悠地走,姥爷讲起活路来有门道,手得抬平,腰得跟着劲儿走,不然就歪到沟里去了,现在我们打车点点手机,以前也是“招手即停”,只不过换了人力和汽油。
这两个登顶的人站在岩脊上,风把衣角吹直了,背后树影像墨刷过,没别的说明也足够震撼,很多年后我再翻这张,才明白为啥古人好在山巅上留影,站高一点,心就净一点。
这个摊子好,木桌铺了布,茶壶粗糙,灶火藏在一边,客人捧着碗抿一口,眼神都松下来了,摊主是个老者,忙着添水,我妈看了笑,说这不就是早年的“便利店”,解渴也解乏,几句闲话一搭,天色就过去一阵子。
乡道边两个人站着说事,一位戴宽檐帽,一位长衫垂到脚面,旁边停着一辆小轿子,茅顶屋冒着轻烟,这种画面我一看就想起“跑买卖”的师傅,走南闯北靠腿和嘴,消息全在路上捡来的。
这个画面就厉害了,地上一片白,树上也压着雪,几位福晋簇着中间那位,她披着大花棉袍,脸却冷着,手边撑着一把伞,神色像是刚从心事里抬起眼来,奶奶小声说,那几年外头事多,雪景再好也难得真快活,这一句**“景好心不宁”**,把照片里的分量说透了。
这个人把右臂搭在石座上,手撑着脑袋,左手背到身后,姿势妖娆得很,石狮涂金的爪子踩着绣球,台座纹样一圈圈绕下去,我看见就想笑,原来一百多年前就有人会玩“游客照”,一点都不拘谨。
这时候的大佛头顶长满了草,眉眼平视,鼻梁和唇边都冒出一撮撮小树,顶上的人站在肉髻中间,地方被脚印踏成光板了,站那儿拍照是真显摆,可总觉得有点不合适,妈妈皱眉说,拜就拜,别踩到头上去。
祈年殿前的台阶空空,御道边的草冒出来,栏板也旧了,一个人站在中线往上看,显得特别小,以前皇家祭天的地方,如今成了大家都能到的景区,历史换了身份,建筑却还是那副沉稳样子。
这个背影很美,桐油伞摊得大而圆,伞骨一条条像写意的线,人在桥上靠着望水,雨点落下来,水面起了细碎的圈,我愿意为这样的慢镜头停一会儿,现在手机“咔咔”两下就走,反而不记得当时的水声了。
这尊石像生雕着清朝官服,顶戴花翎都在,旁边这位游客右手叉腰,脚还斜着放,多少有点婉约,石像的眼神和他正好错开,像在各自发呆,陵园里的树影把光切成碎块,空气一下就安静了。
最后这张最热闹,几个人把遮阳布在树杈间一撑,地上铺垫摆酒菜,两位正划拳,一个站起身来笑着看,桃花在头顶开着,花瓣掉下来的时候,像有人在上头撒糖,以前出门游玩讲随意,带两样干粮一壶酒就下地了,现在露营装备一大堆,讲究是讲究,劲头倒是一样的,吃饱喝足,抬头看看山水,就算没别的事,也过了一天好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