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0年代上海老照片:外白渡桥还是老样子,豫园比现在还繁华。
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啊,翻开老照片的一瞬间,耳边像是又响起叮当作响的电车铃,鼻尖有热乎乎的生煎味儿窜出来,上海就是这座百看不厌的城,老街老楼一出镜,记忆就被拉回去了。
图中这座铁骨架桥叫外白渡桥,黑灰色的钢梁一格一格排着队,最惹眼的是电车车顶那两根大辫子,啪的一声搭上空中的线,车厢里人挤人,窗边还探出小孩的脑袋,司机踩着油门不紧不慢过桥,桥下风一吹就是黄浦江的腥咸味儿。
这个角度看外滩,钟楼稳稳站着,石头立面带点岁月的灰,江面船只来回穿梭,雾气打在楼顶上,像给城市撒了一层粉,爷爷说以前散步就爱沿着堤岸走两圈,看看水位表再回家,现在夜里灯一开,外滩更亮,可这份沉稳,八十年代的味道更足。
图上这片红褐色的屋脊是石库门的屋顶海,瓦片一片片铺过去,像鱼鳞一样密,巷子被拉得细细长长,转角处常有卖早点的吆喝声,雨天里弄口会摆一把竹伞,谁路过都得侧一下身。
这个门脸上写着两个大字人民,玻璃窗后面挂衣裳,门口一溜板凳,阿姨爷叔坐着晒太阳,手上捻着布角儿聊价钱,我妈那会儿说要做新年旗袍,非得挑到哔叽最顺的那匹才肯回家。
这堆得跟小山一样的白花菜,就是菜场的临时库,铁门里塞得满满当当,伙计靠着门框翻报纸,脚边是藤筐和秤砣,买菜的人探头进去问一句,今天几分几两,回身就去排队了。
这栋灰色钟楼边的楼叫上海时装公司,立柱粗得能抱不过来,底下橱窗摆着模特,风一过店招的霓虹会轻轻抖几下,那会儿最潮的夹克就在这儿,表哥拿到工资第一件事就是来这里淘一件。
这个圆圆的家伙是交通岗亭,立在路口正中央,螺旋梯盘上去,警察叔叔站里头抬手一挥,四面八方的自行车就像水流一样分开,雨天岗位边上要垫纸箱,省得鞋被水泡透。
这张是小雪天的路口,树枝上落了薄薄一层白,路面湿亮,行人裹着呢子大衣匆匆的,电线把天空划成好多格子,一辆橙白相间的公交拐过来,车肚子中间那节风琴肚咯吱咯吱地响。
这个角落在豫园,假山石堆得陡,石缝里冒出青苔,小朋友坐在岩石上笑,摄影师半蹲着托相机,咔嚓一下,旁边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摆,我小时候来这儿也爱往石头上爬,裤腿一抬都是灰。
这座水泥栏杆的小桥就是九曲桥的一段,两个小姑娘趴在上头指水里,锦鲤一拱一拱把水面拢成花,旁边的大人递来馒头屑,鱼群一下就炸开了,笑声顺着水面跑远了。
这个三拱门口是老市府大楼旧址,前面一排龙舌兰扎着人,橙白公交掠过,窗里有人打着哈欠往外看,墙上白底红字的条幅挂得直直的,风一吹就拍在石柱上,响声清脆。
这座圆鼓鼓的洋顶就是俄罗斯东正教堂,墙皮略显斑驳,雨点在洋葱头上滚一圈再落下,自行车铃声叮当穿过树影,奶奶说第一次路过还以为进了外国的画儿里,现在教堂边的咖啡店多了,但这顶洋葱帽,怎么看都别致。
这个路口头顶是密密匝匝的线网,蓝白电车扬着辫子过弯,骑车人低头打把,路边食品商店门口总有人排队买冷饮,纸杯一捏就鼓出一股甜味儿来。
这辆白色小面包就是学员用车,教练站在杆子外边吆喝着打方向,边上几个同学把小本子夹在腋下,眼睛跟着车轮子转,我第一次上车脚底直抖,离合放太快,车身一顿,教练笑着说别慌,像放气球那样慢慢来。
这个拐角的红心清真点心店最热闹,早上队伍从门口拐到马路牙子,蒸汽一股股往外扑,纸袋里热乎乎的牛肉烧卖,咬一口汤汁就顺着指缝往下淌,旁边骑车的人把车一支,接过来就是一份早饭。
车厢上垒着一大堆纸板和草绳,像个移动的小山,大爷身子往前探着使劲蹬,车辙压在路边的水印上,发出吱呀的声儿,行人侧身让一让,冲他喊一嗓子慢点啊。
这座带着褶皱和卷涡的外墙是东风饭店,柱头像花冠一样盛开,窗楣厚厚的,夜里路灯把阴影拉长,整体看着有点威,进门口要先踩两格大理石台阶,鞋跟咔哒一响,回声在门廊里滚了两圈。
雨夜里红绿灯在水面上映出一圈圈光晕,橙色电车拐过弯,车窗全起了雾,骑车人披着雨披,肩膀缩着过线,地上的白条像刚刷过油一样亮。
这栋土黄色的老房子,阳台外伸出一溜晒衣竿,床单把窗户遮得严严实实,楼下小卖铺的收音机播着评弹,孩子追着跳房子,砖缝里长出一点小草,顽皮得很。
这个路口的警亭像个小鼓,橙黄的裙边绕一圈,两位姑娘从斑马线上快步过去,手里拎着布袋子,回头看一眼就笑开了,路边树影落在墙上,斑驳得像水波。
这面飞檐底下是豫园商场,招牌挨着招牌,修衣机缝的招幌子写得密密麻麻,午后人挤得肩碰肩,竹帘子半卷着,风从弄堂口钻进来,把汗味和香味搅在一块儿,那时买衣服讲究能改能修,穿得久才划算。
这个画面就是九曲桥通向湖心亭,栏杆粉粉的,桥转九回头,人流像在棋盘上走子,婴儿车在石板上咯噔咯噔,我爸推着我来过一次,他说那天风大,糖葫芦纸一松,山楂串在空中打了个转。
绿色圆桶就是老式邮筒,旁边大娘守着一担梨,草绳勒着篮耳,顾客挑好称两下,手心里还带着凉气,邮筒口边的漆被信封刮出细细的白痕,像时间留下的抓痕。
这道杏黄色的外墙一眼就认,是玉佛寺,圆窗里镶着花样,红门厚重,门口一排外宾车靠着,阳光一照墙色发暖,香火味顺着门缝往外飘,安静得很。
这辆蓝色小三轮就是推销的童车,售货员蹲下来给小朋友调车把,家长围成一圈看演示,铃铛一拨清脆响,小家伙坐上去脚一蹬就乐了,妈妈低声说先别急,回去量量家里过道宽不宽再决定。
这张是从高处俯拍的路口,转角一块大牌子写着夜间行驶必须使用防眩目前照灯,底下人车像模型,屋顶排成整齐的锯齿,橙白公交从街口钻出来,城市的脉搏在这张照片上跳得有条不紊。
这一溜白色立柱的老楼,檐口的石狮子眼睛都被风沙抹平了,窗框里有旧纱帘半垂着,路过时会闻到潮味儿,像石头在呼吸。
从这张车水马龙看过去,八十年代的马路上,自行车是主角,电车做配,喇叭不爱按,全靠眼神交流,现在车道多了红绿灯也聪明了,可人和人的距离反倒远了点,这些照片把那份贴近留住了。
结尾就说这么几句吧,四十多年一眨眼,外白渡桥的筋骨还在,豫园的人气也还在,城市一路往前跑,老照片替我们把那些细碎的烟火收好,等哪天心里发慌了,翻出来看看,上海这座城会拍拍你肩膀说,别急呀,一切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