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上色:还原清末时期的的生活艰辛。
你家里有没有翻出来过几张发黄的老照片啊,我前阵子把它们上了色,画面一下活了过来,颜色一上身,艰辛就更清楚了,有人笑着干活,有人低着头挨饿,有人坐在石桌边背书,都是那个年代的普通日子,今天就借这些画面,捞几样当时常见的老物件出来聊聊,看看它们怎么把一家人的日子串起来的。
图里的编织家伙叫竹筐,旁边那根直杠子叫扁担,竹筐是青黄相间的篾条一圈圈盘成,口沿绑着细铁丝,肩上的扁担微微弓着身子,往上一压就能弹回去,干地里活的时候,娘先把草锄立在田垄上,左手稳住扁担,右手把土豆装进筐里,孩子跟在后面拣漏网,风一吹,旧蓝布衣在身上拍打,汗味儿混着泥腥,算是那天的味道。
这个圆肚的小笼叫篾笼,细长的三齿儿叫摸虾叉,篾笼水里一压就灌满,孩子们把口儿对着浅滩,喊一声来啦,叉子从旁边探进去,虾一慌就钻笼里,裤腿卷到膝盖,脚背被鹅卵石硌得生疼,太阳落了还不肯回家,娘在岸上催饭,那会儿的玩具就是水和石头。
这套冷冰冰的家具叫石桌石凳,桌面是灰白石板,边角被磨得圆圆的,几个孩子围着坐,桌上摊着破旧蒙学课本,纸张发硬,边上起毛刺,先生不在的时候,小男孩直接坐桌上当老大,挥一下手说开读,大家就跟着念,字不多,口水多,学堂的钟声是树上喜鹊一阵吵。
图中把杆长长的叫木耙,旁边卧着的圆滚滚是石碌碡,打场要看天色,风顺就撒开麦穗,先用木耙来回拉,籽粒抖出来,后来套上牲口拖着碌碡压两圈,麦香就炸开了,奶奶说,天要下雨了就得抢,手上再起泡也得干完再睡,等到夜里收工,袖口里全是细细的麦芒。
这个沉木框叫木枷,脖子从圆洞里穿过去,人就被卡住了,旁边细黑的链子叫脚镣,铁冷得厉害,木枷面上往往贴一张白纸,写明哪天放人,街口人来人往,有人绕着走,有人停下看两眼,半月的日头慢得像年,饿了得靠好心人递一口窝窝头,抬手都难,连擦汗都擦不到。
这条又长又窄的布叫裹脚布,反复缠紧,脚背被勒成小三角,外面罩着粗棉袄,颜色灰里带土,女孩们站在巷口,眉头拢着不说话,走起路来脚跟不敢落地,奶奶说当年缠得狠,夜里得用热毛巾捂一捂,不然第二天肿得穿不上鞋,现在想想,只能摇头,小是小了,人也就小在路上了。
这个直挺挺的拐叫竹杖,手里提着的是竹编干粮篓,背上那一口大背篓里坐着老人,儿子一只手扶着杖,另一只手贴在篓沿上护着,泥路窄,肩头被勒出一道白印,他不急也不慢,走过村口的槐树,走过被晒裂的墙,娘在屋里常说,做人再苦,背上的亲人不能丢。
这间矮小的草顶屋其实叫陷屋,门口两侧立着木桩,桩上绕着套索,屋里吊着一块咸肉当诱饵,山里的汉子们或坐或站,身上抹着灰防虫叮,夜里不点灯,等兽影一晃,门扇落下,套索一收,几个人同时上手,谁也不喊,先把绳打死结再喘气,老猎人抖扇子说,天亮前别靠太近,猛虎断气慢,回头一抬爪子就出事。
这个宽檐的帽子叫草帽,粗草编成,边沿起了毛刺,蓝布褂是常见色,耐脏也耐穿,娘把草帽往女儿头上一扣,笑说别又晒脱皮了,孩子抬锄头的姿势学得像模像样,锄背拍在土面上,发出干脆一声,细土就翻开了,饭点到了,远处炊烟一冒,肚子就咕噜叫。
这个肚子鼓鼓的容器叫木桶,桶箍是铁的,井边或溪边都用得上,先把桶沿压进水里,手腕一抖,水就灌满半桶,孩子们抢着提,走两步泼出去一半,也不心疼,反正河里多得是,娘在岸上说留一点回家洗米,别光顾着玩,孩子答应得快,转眼又把桶倒了个干净。
这个统一颜色的学生装叫号衣,粗棉布裁的,扣子是盘扣,脚上都是布鞋,鞋底缝得密,坐久了脚心发热,先生让背书,大家一齐念,谁卡壳就被点到站起来再来一遍,有个瘦瘦的小孩总爱偷笑,等到散学,他把书揣怀里跑得飞快,生怕有人借走不还。
这根黑亮的称物家伙叫长杆秤,秤杆油得发光,秤砣冷得咯手,打完场要分粮,管秤的人把杆子往肩上一扛,嘴里念叨着别挤,别急,秤盘一稳,粮食一落,咔哒一声,大家就知道自家那口袋多还是少,爷爷说,那时候最盼这声,响了就能回家做饼子。
这个褪色的长袍就是布袍,肩肘处一层层补丁,脚上穿的是破草鞋,鞋底歪着张嘴,路上沙子细,塞进缝里磨脚,儿子把腰弯成弓,老人趴在背上轻声说前面拐,声音软软的,像拂过麦田的风,路边人不多,偶有一个,也只是看一眼,就急着赶自家的天。
这个掌心大的扇子叫蒲扇,边沿包着粗线,猎人歇下时慢慢摇,腰间那把短刀是砍藤的,不是玩命的,进山容易出山难,湿气重,衣服一会儿就能拧出水,老头讲规矩,入林不吹口哨,不指指点点,见到兽迹先退一步再说话,年轻人点头,手心已经渗汗。
老照片上了色,像把时间的土吹掉了一层,那些物件一下就醒了,有人靠竹筐把一年收成扛回家,有人被木枷卡在街口等天亮,有人用石桌撑起读书梦,时代往前跑得快,物件却慢慢退下去了,别忙着嘲笑它们土,它们可是把一家人的日子给撑住过的,翻箱倒柜的时候,要是还见到这些老家伙,别急着扔,摸一摸,想一想,那个从苦里走出来的劲儿,就在手心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