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留百年:清朝时期的珍贵彩色老照片。
你家有老照片吗,这种泛着旧色的影像可别随手丢了,一张张不光是人脸还是日子本身,饭怎么吃,路怎么走,衣裳怎么穿,都被安安静静装在里头,现在看一眼,像和一百多年前的人打了个照面,忍不住想多说两句。
图中这口黑铁锅叫饭锅,锅沿薄,锅底厚,旁边搭着几只粗瓷碗和竹片做的勺,男人孩子围一圈,衣衫打着补丁,碗里多是粗粮和野菜,偶尔能见几丝肉星子,小时候奶奶夹过一筷子酸菜给我,说以前就靠它下饭,热气一冒,肚子里就不空了,现在电饭锅一按就熟,香是香,可那股柴火味再难找回来了。
这个小坐具叫驴鞍,木架裹皮,前后翘起护着人,女孩袖口宽宽,手里还抓着缰绳呢,娘家不远,拐过村口石墙,再过一条浅河就到了,妈妈笑我问多了,她说那时候走哪儿都靠腿和牲口,慢是慢,心气儿却不急。
这张合影里的团扇最显眼,细竹骨撑着绢面,老者一身素白,坐在正中,年轻人衣摆长,领口立起,女子鬓边插着小银饰,爷爷说照片难得,得先净面收拾好,再站稳了别眨眼,咔嚓一下就定格一辈子了,现在拍照一连串,挑花了眼,反倒不珍惜。
这个冒烟的大家伙叫压路机,前后两只白石滚轮,铁身乌黑,烟囱里呼呼直喘,轰过去一条街,灰尘被压得服服帖帖,小时候我见过手扶拖拉机,响也大,可没这阵仗,师傅抡着铁锤紧螺丝,火星子一跳,围观的人撩起衣角捂着嘴笑。
这个团扇还是团扇,只是画面更讲究,扇面上晕着山水和小楷,衣料多是缎面,袖口反白,站在台阶上的人神情很郑重,奶奶说穿这身可不轻松,夏天热得慌,动作还得慢慢来,不然一不小心就起褶皱了。
这顶红盖头的叫八抬轿,轿帘厚,边上垂着金穗,轿夫一色黑衣黄斗笠,肩膀处都缠了布条防磨,前后有人清路,有人护送,妈妈感叹以前讲排场,现在坐车一刷卡就走,人却常常堵在路上,心也跟着堵。
这张方几叫饭桌,矮矮的,四条腿有点外撇,桌上几碟子咸菜,一壶热茶,女子袖口垂着白巾,端碗不着急,孩子伸着脖子往盘里看,姥姥说以前规矩多,女眷一桌男丁一桌,现在一家人挤在一起嗑着瓜子唠嗑,倒是自在。
这处小红门旁的台阶叫踏潮石,河水贴着岸根,树影倒进水里,船头抵上石沿,篙一点就稳住了,江南人下船先抖伞,再理理衣角,等屋里人迎出来招呼一声,风从水面吹来,连话音都被吹凉了。
这条住家船叫篷船,竹篾做骨,草席当篷,船舱里摆着一只漆盒和小木柜,女孩站在舱口,袖口反白,头发被风吹得贴在脸边,外头看着清清爽爽,里头的日子却不轻松,撑篙、收网、烧火,全都要自己来,现在去景区坐船是玩,她们当年是过日子。
这根打磨光的木杖就是拐杖,男人靠着它喘气,另一人扶着他胳膊,石墙凹凸,缝里露着干草,脚下是碎石路,不好走,爷爷说人身子一弱,路就长了,哪怕是从屋门到墙角这几步,也得歇口气才挪得动。
这扇被烧裂的门框还叫门框,只是横梁黑了,砖缝里全是灰烬,旁边拴着的人伤痕累累,地上散着瓦片和断瓦渣,牛从画面边上探头过来,仿佛也被这景象惊住了,以前说太平盛世,现在我们更懂得安稳就是福。
这几名穿军服的士兵站得笔直,腰间皮带亮汪汪的,中间那人被押着,裤腿卷到膝盖,站不稳的样子,土院墙后长着草,屋顶塌下一角,爸爸看了摇头,说乱的时候人命最轻,照片能留住一瞬,留不住呼吸,现在看一眼,心里就酸一回。
最后想说,两三张老相片看下来,像在尘土里翻出几粒亮糖,甜不多,却够回味,好多器物的名字我们还能叫出来,可那种慢慢过日子的心气儿已经远了,以前人穷路难走,家却总是靠得很近,现在路好走了,愿我们也别走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