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末东北鼠疫老照片:尸横遍野棺材如小山,犹如人间地狱。
那年冬天太冷了,冷到哈气能在棉衣上结霜,冷到街口的水缸一夜成冰,谁也没想到更冷的是心,一场从满洲里蔓延到哈尔滨的鼠疫,像黑雾一样罩下来,傅家甸成了重灾区,听老人讲起那阵仗,真是提到就打哆嗦。
图中一群裹得严实的人叫防疫队,前头两人抬的这长布面木杆是简易担架,白色棉大衣外罩着油布,口鼻都用纱布蒙着,走起路来只听见雪地吱呀作响,爸说那会儿见到这身打扮,心里一紧,八成是来收运病人的。
这个场景叫封街焚烧,黑烟从街口往天上卷,房檐上都是霜花,群众被拦在远处,谁都不敢凑近,以前逢集热闹得很,现在只剩风声和马嘶。
这堆木箱样的家伙叫棺材,堆起来一把火直冲天,木板焦黑开裂,风把火星吹得到处乱窜,奶奶说,埋不住的就得烧,土里埋了还是传,只有火能断根。
这个空场子叫临时停棺地,四面八方的棺材码成垛,整整齐齐望不到头,远远看去像一排排矮房子,沉默得吓人。
图中坑叫疫坑,木板、被褥、人影交错一团,泥土崩塌的边口还挂着草根,风一吹,破布哗啦啦响,那是真正的寒冷。
这个院子叫隔离院,土墙窗棱密密,穿白衣的人正给病人测体温、消毒,手里提着铜壶和喷壶,地上摆着药箱,爷爷说,头回见人不进屋就看病,屋里屋外隔着一绳,谁都不敢越线。
这道门口挂着“封禁”二字的叫封户,白衣和差役围着登记,手持木牌和竹竿,院里的人把被子提在胸前,眼神直愣愣的,妈小声说,门一封,就得靠街坊给口水给口粮。
这两身厚棉衣是那时寻常人家的行头,裤腿鼓鼓囊囊,脚上裹的是毡靴,脸冻得发青,嘴边却紧抿着,以前御寒靠层层叠叠的布,现在一件羽绒就顶事。
图中白衣抬手探额叫体温筛检,身后是闷罐车厢,铁轮半埋在雪里,乘客排着队不说话,火车呜一声,像在叹气。
这片白茫茫的地叫郊外焚埋点,四下无村落,只有几处矮围栏和木箱,黑烟细细地往远处拖,风把味道带回来,苦得呛喉咙。
这一长排人叫乡勇和义工,腰里扎绳,肩上搭帆布袋,手里抓着竹竿、雪锹,个头一高一矮站成线,队尾的孩子还踮着脚往前看,像是怕落下活计。
图里一簇簇白衣提着铁皮喷壶叫消毒队,门前泥地被药水浸成乌黑,屋檐下挂着冰凌,那时没有好药,只能靠隔离和消毒硬扛。
这辆两轮木车叫死车,车帮上挂着麻袋,尸体盖得不严,手脚耷拉在外头,木轮子的铁箍冻得发亮,辘辘一响,街坊纷纷把门带上。
这处路口是关卡,白大衣的人把口罩往上托一托,身后是烧水的大锅和马车,火苗舔着锅底,滋滋地响,冷风一吹,蒸汽立刻散开。
这个远处冒烟的地方叫长春大坑,黑字写着掩埋事宜,几个人站在风口处张望,脚下的雪被踩成硬壳,发出咔嚓的声儿。
图中木车厢是临时转运舱,侧门敞开,里面探出人影,外头的人拿着裹身体的厚毡,动作小心翼翼,怕露风也怕晃。
这排刷白的木栅栏是新建的隔离区,院子分成几格,旗子竖在角上当记号,门口两个人背着手踱来踱去,脚步踩在结了冰的泥上,咯吱作响。
这群裹着大棉袍的人是乡间巡查,脸上戴着纱布,手里拿的是木牌、号角和绳套,村口那棵秃树被风吹得左右摇,喊话的人嗓子发哑,字却拖得很长。
这几匹瘦马拉着沉重的车叫急运,雪路被车辙碾出深沟,驾车的人缩着脖子,嘴里哈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,鞭子落下去也不敢太狠。
这节车厢边上的人群是候运的病患和家属,门口挂着写满外文的牌子,几只眼睛从阴影里望出来,不敢靠近阳光,屋檐下滴水结成尖锥,风一起,滴锥就颤一颤。
这些老照片里每一样都不是“物件”,是一次次被迫的抉择,是把门一封、把火一旺、把人隔开的狠心,爷爷说那时日子像被霜卡住了喉咙,只能用一口火把路烤出来一点点走,现在我们有药有医院有规范,可别忘了当年那些咬着牙的人,他们用最笨的法子把路挡住了,才让后来者能安生地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