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里的童年:70、80后的回忆,你的童年也是这样么。
那会儿家里没什么花哨玩意儿,胶卷要省着拍,能留下几张模糊的黑白照就偷着乐了,我们的童年全在胡同口、弄堂边、操场土道上,吵吵闹闹过一天就是一天,现在翻这些老照片,既亲切也心酸,人长大了,玩意儿换了一茬又一茬,可照片里那点傻气与热乎劲儿,真就一去不复返了。
图中木架铁轮的这辆叫小推车,成人握着长把手,孩子坐在栏杆里,窜得飞快,颠一下笑一下,车轱辘吱呀一响,旁边人影都被拖成了风,小时候谁要能被爸爸推着兜一圈,那天就算过节了,现在婴儿车讲究避震和折叠,我们当年讲究的是坐稳抓牢,别把鞋丢了。
这个带玻璃门的木衣柜,门上粉笔写着价钱,柜体是浅色贴皮,边角有金属包角保护,爷爷常在柜台边算账,两个孩子趴在栏杆上看热闹,奶奶说二百来块钱那时不便宜,可耐用啊,结婚置办一套能用十几年,现在买柜子快递到家,旧柜子没人收,想想怪可惜。
这套绿呢小军装,帽檐压得耳朵都快合上了,小肩章一红一黄走起路来跟打鼓似的,自个儿还学会敬礼那套架势,爸爸笑我爱显摆,说等你长高了再穿,结果一转眼就穿不上了,现在小朋友的衣服一季一换,花样多了,我们那阵流行的是穿着像个小战士。
这个场景不用多说,竹椅一靠,茶桌一挪,玻璃杯里飘着茉莉花,几个大人谈天说地,小孩夹在中间偷听,舌头被热茶烫得直嘶,师傅们伸手一抖烟灰落在碟里,门口还晃着烧水壶的蒸汽,现在咖啡馆插座比凳子还要紧,那时讲究的是一杯茶坐到天黑。
这个三人行的场景太熟了,棉袄扣子亮晶晶,口袋里攥着半截白薯,你递我我递你,墙根处晒着麦秸,远处车铃叮当,谁家门口撒了一点炉灰,脚底一碾就冒白印,妈妈在后面喊别跑太远,等吃饭了,现在小区门禁严实,孩子要下楼还得跟家长报备。
这个金属网兜就是我的头等舱,底下垫条毛巾,脚尖勾在筐边,父亲一脚一脚猛踩,车铃一按,风从袖口灌进去凉飕飕的,他说抓紧点,拐弯了,到了早市再给你买根冰棍,现在电动车静悄悄,我们那时的快乐全靠铃铛叮当作响。
这排孩子手里的都是老冰棍,木签子粗糙,含一口全是冰渣子,甜味简单直接,谁要是咬掉一块掉地上,准能把自己心疼半天,摊贩爱在铁皮箱里揣着盐水冰,翻开盖子白气往外冒,现在口味多到数不清,那根两毛钱的凉却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这个小家伙咬冰棍的姿势太熟了,牙打颤还不舍得停,奶奶说慢点慢点,别咬坏牙,他偏要和时间赛跑,生怕化了,等棍子露出来,才恋恋不舍往手里一插,现在讲究低糖低脂,那时候讲究先吃到嘴里再说。
这个竹栏车是早年常见的折叠手推,竿子一立就能装货,今天装的是我们俩,站在里面东张西望,前面人群排队买豆腐,后座一排二八自行车,爷爷说先不急,等供应员来开窗,一会儿给你们买块热豆腐脑,现在扫码点单飞快,那会儿排队就是生活。
这张小板凳,谁家门口都有一把,夏天晾凉,冬天晒背,妇女坐着聊家长里短,手里还攥着根冰棍,孩子歪着头学大人样儿,扇子哗啦作响,胡同风一吹烟味儿茶味儿掺在一起,现在楼道贴着禁止聚集,人情味儿也跟着淡了。
这叫拉手走队,老师一手牵俩,队尾的小朋友光着脚丫踩在热地上还不愿穿鞋,前面的口袋鼓鼓囊囊,全是小石子和弹珠,老师急了喊别掉队,转个弯就到了厂里的小食堂,现在校车和定位齐活儿,过去靠一根细嗓子把队伍带回家。
这辆轻快车多半是凤凰或永久,车把高高挑起,铃铛包着镀铬壳,墙上新刷的标语一排排,停下自行车抬头念,念到“行动”这个字会加重音,爸爸说你长高了给你买辆二手的,省着点骑,补胎别老压井盖,现在共享单车随借随还,那时候有车真是硬通货。
这些挂在门口的布帘是连环画页码,老板把书拆开塑在布上晾着,图多字少,孩子看得入迷,我手里最爱《小兵张嘎》,五分钱一小时,超时老板会在门边敲铁罐提醒,妈妈在门口喊回家吃饭啦,我装没听见,现在手机上啥都有,可翻页那一下的沙沙声,心里最惦记。
这个铜壶一倾,糖浆在大理石板上走线,师傅手腕一抖,鱼跃龙门就成型了,我和弟弟抢着吹凉,边缘一圈小气泡,甜得发紧,师傅笑说别急呀,棍子没粘牢路上要折,现在孩子吃造型巧克力,我们那时盯着一只会碎的糖龙,风一吹就想护住。
不一定是重大时刻,更多是日常碎片,弄堂口踢毽子,学校操场跳皮筋,雨天踩水坑把裤腿全打湿,回家挨骂还笑,爷爷说以前东西少,快乐不打折,现在选择多了,心反而乱了点。
那时候,东西耐用、日子慢、照片少,所以每一张都值钱,现在,像素高、云备份多、滤镜花,翻得快忘得也快,老物件别急着扔,老照片更别丢,哪天心里空落落的时候,拿出来看两眼,噔一下就能听见自行车铃铛的声音。
其实怀念并不是非要回去,拍下的只是一小块时间切面,真实的日子有热有凉,我们在照片里看见自己,也看见爸妈还年轻的样子,等哪天孩子问起你的童年,你就把这些图一张张摊开,指着说,这个叫小推车,这个叫连环画,这个嘛,一口下去全是冰渣子,甜得直眯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