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:清朝末王爷卖王府、祖坟,挥霍成车夫
老照片总是能一下把人扯回去,纸片薄薄的,旧事沉甸甸,时间绕了个圈,终于还是要和眼前的这个人碰头,晏森,王府出身,身上满满的故事味道逮一把都是历史,照片里他穿着对襟褂子,笑得咧嘴,跟说相声的似的,可说到底,这笑面佛心底里藏着多少嗟叹,也只有翻开一幕幕老物件才能瞧见。
图里这壮实中年汉子,就是多罗克勤郡王的末代王爷晏森,手扶着车把,身子往前一倾,身后坐着洋大姐,一派北平城最常见的市井画面,可你再细回来琢磨,这位爷要搁几十年前,穿着蟒袍,旁边站着侍卫太监,哪里轮得上他风里汗里拉洋车,那张脸上肉嘟嘟的,笑里又挟着种讽刺味,原本该骑马摆威风的人,如今一步一喘气,脚下踩得却是自家命运的转盘。
这个笑呵呵的脸盘子,怎么看怎么显得热气腾腾,胖墩墩圆呼呼,眉开眼笑,墙根下晒着太阳跟人摆手打招呼的架势,倒真有点弥勒佛的派头,母亲那会儿总说,人要知足常乐,晏森这种活法,其实也算圆滑,“王爷脸都不要了,还怕别人笑话什么呀”,她边织毛衣边念叨,瞧去也没错,风雨都挨过来的人,笑一笑明天就能过下去。
照片里晏森坐在一座雕饰繁复的门洞里,身后是石雕花的老门框,身子一倒靠着就是半把交椅,这地儿八成是过去王府的哪一角,石头摸着冷,心里估计比石头还凉,谁能想到,这大院子卖过了,一地子金砖银瓦都流到别人家,他还能坐着歪个笑,情面上是豁达,心里头指不定咕哝多少句。
这辆人力车,不算新,但马马虎虎还稳当,轮胎上沾着点泥,帆布靠背洗得发白,闲下来的晏森横着一坐,手搭着膝盖,一乐呵就是半天,当了车夫,没了荣华,有人问,“你后悔么”,他笑笑说,“活着就是本事”,旧王府早就让给了别人,砖瓦树木全换成挥霍一空的钱,这一屁股疤,坐着怕疼,还得硬撑
这一排车夫长袍马褂站成一队,晏森站左头,眼睛里还剩三分自得,那时候,满洲老贵族进了民国,混不好就得下场跟着跑活路,也有脸皮薄的,宁肯饿肚子不愿拉车,像晏森这样的,在家还是爷出门是哥们,这世道没给留面子,脚下下得来,也算宽心
这一张晏森举着车把子,冲着远处比划,嘴角带点坏笑,嘴甜会拉活,哪天心情来了还得吆喝两句,抢个好角口多赚点铜板,拉车活吃得是身板和脸面,胆子有一点就敢迈开步,不像有的贵族把腰板硬撑死。
他低头仔细擦着车座,抬手往把子上一抹,能瞧出来是认真的,那布片擦出来的光,能照见脸低下来的样子,王爷管不着家产了,擦起车反倒肯下功夫,也没人敢打趣,以前老妈总说,干活不是给别人看,是给自己活路,这话到哪儿都灵。
晏森平日里爱玩摔跤,照片里胳膊格得紧紧的,架势摆得稳,旁边站着个小孩,这一看就是地地道道的满族院落,摔跤这东西,要的就是一股狠劲头,王爷能在街头混饭吃,能在院里撒点野,这心气比不少人都高。
镜框里的晏森,背后挂满老照片,过往的戏折、合影、戎装、满屏的旧时年头被一面镜子揉在一起,照照自己,瞧见的是老王府的影子,身边却只剩破被褥跟空墙头,家里的女人常说,人生一场梦,梦醒各随分,晏森大概也是这样想着。
最后一张最能叫人咂摸,晏森和一位老太监挤一块说话,脸凑得近近的,眼神带点调侃带点落寞,这俩人一个王府出身,一个紫禁城旧人,最后全在尘土风里闲磕牙,以前一呼百应,现在靠满嘴杂谈熬清贫,那时候金銮殿离得近,如今黄泥巷就是半辈子。
从前装得下整个王府的人,后来只装得下一张破席子,有人说他败家,有人说他能屈能伸,旧皇家的皮剥下来,晏森还活得明白,反倒显得比那些死守体面的更有股劲,你说呢,这几张老照片翻出来,就是一页旧京城的缩影,还能认出几分熟悉,抑或只剩笑柄,一乐了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