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 抗战时期重庆端午龙舟赛 划手失足掉水
端午节这天一放假,家家户户都盼着江边热闹起来,那种气氛是真跟别的节不一样,站在人堆里一边扇扇子一边盯着水里,仿佛能把那股子年味儿闻出来,划龙舟这事在重庆算是头等大事,当年抗战正吃紧,炮声没在城头断,可老百姓心里还惦记着团圆,哪怕日子紧凑点,该有的热闹也得有,连吃粽子的劲头都混着江水味儿。
图里密密麻麻的全是人,一排排龙舟往外顶着水花,江岸上挤着的都是来看热闹的,连石头坡都坐满了小孩儿,那会儿龙舟的造型可讲究了,前头是个昂着头的木雕大龙,彩带绳系在龙角上,远远晃过来就是一条长龙,阳光一撒全打在水面上,波光跟龙鳞似的,没啥比这一幕更有精气神。
那年头物资紧张,能捞块硬木雕个龙头都得算“家底厚”,爷爷说,有些队的龙舟还特意包上油布防雨,划手们各自穿白布背心,谁家孩子要能报上名,家里立刻煮一大锅粽子犒劳。
这个站在龙头上的高个子叫“艄公”,相当于龙舟的舵手和教头,手里没竿子,光凭吆喝就能震住一船人,看照片那姿势,身子往前扑,手一挥,“一、二、齐——”嗓音盖过两岸所有的杂音,江水淹不到气势,你说划水的人累不累,教头更不能掉链子,每一声口令一喊,下头几十号人一齐发力。
打仗那年,教头肩膀上的汗渍带着盐,帽子压得极低,大太阳下全身湿透,有的划手实在顶不住,教头还得后头拽一把,说“咬牙撑一撑,马上到转弯了”,场面那叫一个热烈,印象最深的就是喊号子和桨刃劈水的声音混到一起,像一口锅咕嘟咕嘟开着。
咱们最常聊起的梗,就是划龙舟有人栽进水里,这画面虽然有点危急,但真看到有人呛一口江水,岸上立马一片笑声,有时候队友都顾不得接人,光顾着扒拉桨继续追,船一停,后头上了岸的观众还逗,“再掉几回就熟练咯,你这姿势不赖,明年直接下水站桨得了”。
其实掉水可不是闹着玩,一年抗战炮火不断,城里孩子都学会踩水,掉进去第一反应就抱住桨子,顺着漂回船头,老划手说:那阵子有条不成文的规矩,掉水只笑不怪,运气好还能抢到粽子“安慰奖”,岸上的阿姨们专门往江里撒米饭,说是“喂龙王”,其实全都成了划手的点心。
岸上那些老头大妈、孩子们早早抱了马扎、小木凳,在石滩坝坝头把地盘一占,烈日下该躲的躲,该晒的捂个草帽,不光看龙舟,嘴上一刻没停:“今儿这条船有新手吧,刚才桨子不齐,转弯差点刮掉旗”,另一边又有人接,“去年那拨划得快,还不是掉水了,老周家小子会游水硬是捞出来的”,大家一边嚼粽子一边八卦,小孩子不好意思插嘴,挤在前头拼了命把身子往前探,鞋弄湿了回来还得挨一句,“瞎扑腾啥,明儿再洗”。
看客的队伍越排越长,前头龙舟一靠岸,后头都跟着涌过来,拿根小棍子戳水,问哪队捞头了,没了网络、没了转播,热闹全在一片江滩晒满粽叶的味道里。
端午节粽子不用过度描述,糯米包进箬叶,咸蛋黄、肥肉一层不落,最抢手的还是赛后发的,锣鼓摞进条凳上,有时半夜还会有人操起大鼓敲几下,把后头的看客全惊起来,大人笑孩子闹,气氛一直到傍晚都没弱。
以前包粽子讲究的是手快,奶奶手一动连粽叶都“唰唰唰”作响,边上的孩子馋得不行,净挑蘸糖的那种,一桌子人讲龙舟讲粽子,凑成节日的主调。
锣鼓的“咚咚锵”带着鼓劲,划手只要听到这声就不会松劲,像一针强心剂扎进骨头里。
每次赛完龙舟,岸边总要合影留念,队长站最中间,手搭兄弟肩,裤腿卷得老高,全身是汗却偏要乐呵呵摆个造型,小孩子被大人拎到龙头上,非得坐一坐才肯下来,“来来来,再靠紧点,咱们今年没掉队,”拍照的老大爷笑着喊,瞬间全场都安静了,快门啪一响,照片留下每个人的面孔,这些黑白底片,现在翻出来还是能看到当年重庆人那股子不服输的味道,抗战再难,端午的龙舟声都不会断,哪怕失足掉进水里,大家伙笑着爬起来还能再划一场。
这些老物件、老照片、老故事,像水一样流过每个人心上,没了哪一样都不完整,哪怕今天江面上摩托艇已经轰隆隆转起来,提起抗战时重庆龙舟赛,身上还是像被江风拂过一样,冷不丁有点热血涌头,你家还留着老照片没,有没有亲人讲过那年划龙舟掉水的趣事,愿意就评论里留两句,下回我还接着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