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幅照片1990年拍摄于四川，今天我要讲的故事和这幅照片无关，和拍摄这幅照片的地方有关，和这个地方的一道在家常菜有关，凉拌折耳根。这道菜在四川、在成都“家常”到了什么程度，这么说吧，它就相当于在黑龙江的拍黄瓜，街边小馆子里都有。折耳根，四川人这么称呼它，其实它还有一个更大众化的名字，叫鱼腥草，是一味中药，具有清热解毒、消痈排脓、利尿通淋的核心功效。平日里，折耳根就是一道菜，但不是所有人的菜，有些人闻不了它的味儿，唯恐避之不及。它有点像香菜，喜欢的人就喜欢得不得了，不喜欢的人就讨厌得不得了。所以说，折耳根，它只是这一部分人的菜，不是那一部分人的菜，界限非常鲜明，一点儿也不含糊。
不好意思，折耳根，是我的菜。
22岁以前，我不知道有折耳根这道菜。1984年，我大学毕业了，从黑龙江来到了洛阳。黑龙江是没有折耳根的，此前我也没有听说过折耳根，直至大学毕业我来洛阳“103指挥部”报到之后，在机关食堂里才见到它。
“103”，是从四川的大山里迁出来的，折耳根就生长在四川的田埂上，尤其是山里的田埂长出的折耳根更地道、更好吃。“103”人自然就把折耳根带到了中原、带到了河南、带到了洛阳。
我第一次尝试着吃折耳根的时候，同事们还提醒我，说有人吃得，有人吃不得，不晓得我是吃得的呢还是吃不得的。那时候年轻，什么新鲜的事物都想要尝试一下，先吃一吃再说。
这一吃不要紧，立即就喜欢上了这道菜，感觉那味道很特别，就像我在开封第一次吃到荆芥就是喜欢上它一样，那以后一吃面条就想放荆芥。
据说，洛阳并不产折耳根，食堂里的折耳根都是远道运输而来的，已经不是那么新鲜了，但我还是觉得很好吃。
1990年，我有机会去了趟四川，后来我便频繁地出入四川。全国各省份中，四川我去的次数最多，大大小小的城市几乎走遍了，拍摄建筑装饰工程照。
那时候的成都，吃饭就必须要预定坐位了，不然你赶在饭点儿的时候才去，百分之百找不到坐位，大大小小的街边馆子全部客满。当然了，好一点的大馆子就更需要提前预约了。
我曾惊讶：成都人都这么有钱吗，都不在家里吃饭的吗？
那天，做东的知道我喜欢吃折耳根，就点了一盘儿。这道菜主要还是靠调料的，成都馆子里的调料那是一绝，大概没有哪个地方的调料能有成都那么丰富。调料好，折耳根自然就更好吃。我一发不可收，完全忽略了它的中药本性，一连吃了三盘儿。说明一下哈，凉拌折耳根盘子装得很虚，枝枝叉叉的看着上尖儿一盘子，其实也没多少。
结果，下午，大概是中药起了作用，我感觉涨肚。到了吃晚饭的时候，肚子已经涨到连一口水都喝不下去的地步了，想放屁又放不出来，想上厕所又解不出来，真受罪。那感觉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的晚上才慢慢缓解。也就是说，我至少一天半，水米未进。
此后，相当长时间里，我一闻到折耳根的气味，就会感觉要涨肚。
时隔三十多年之后，在岭南的超市里，看到标价8.98元的折耳根，有那么多人买，就颇为感慨。岭南的湿气重，需要“清热解毒”。但是，有谁知道，这东西吃多了还会涨肚呢。
路过卖凉拌菜的柜台，看到有海带丝凉拌折耳根，我就少买了一点点，回去尝尝。还好，没有再涨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