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:1945年抗战胜利后重庆的风貌
说起来,重庆在抗战胜利那年,真是一下子从雾气腾腾的紧绷劲头过度到松口气的热闹劲头,照片一翻开,仿佛闻到老城烟火,耳边似乎还能听见解放碑那头的沸腾声,那些画面里的人和物,一下子又钻回记忆里,有些场景年轻人再难见到,咱们且往回瞧一瞧,看看当年的老重庆,到底留在谁的心里,是哪股子劲透出来的。
图里头这热闹场面就叫抗战胜利大游行,长长队伍沿着街道往前挤,横幅上一排领袖像画得分明,来头不用细说,家家户户都知道那时节盼的就是这一天,有人光脚有人穿着旧布鞋,一瘸一拐跟着喊口号,有孩子骑在父亲肩头,目不转睛盯着前头,母亲拉着手,声音都哑了,气氛烘到极点的时候,全国的心气差不多都集中在这角落里头,至今提一嘴还有一番激动劲。
这个小铺子,挂满的是手工刷子和杂货,一条条掉在顶上,稠到连阳光都得绕道进屋,摊主坐在矮板凳上,手里活不停,店门口绕一圈能看出什么行业的都有,小时候跟着奶奶去赶集,远远就能认出这地方,老人家挑刷锅的、孩子喜欢木梳,左挑右选都是生活里的顺手物件,现在超市货架太规整,倒没了这股人间柴火气。
这江边靠着的就叫嘉陵江大轮船,重庆那时候的交通主力,船上人影子晃来晃去,搬货的汗都顺着脖子流进后背,楼上睡午觉的还得小心别滚下船,小时候跟着大人托人找关系才能碰上这趟船回老家,一晃几十年过去,现在哪还有这场面,汽渡轮早没影了,一江水还是老样子,码头却安静多了。
这个旧物件没什么招牌名字,就叫人力车,拉着货、带着人穿街过巷,咯吱咯吱要冒火星,那年头能坐一次人力车算得上风光,皮带筋骨都是拉车师傅自个的家当,女人孩子坐在车上,一边抱麻袋一边招呼师傅慢点,路旁的叫卖和吆喝混在一起,脚步声和车轮奏一曲重庆小调,现在要是哪个男娃还晓得人力车这段,大概率是听爷爷说的。
眼前这土墙草房,屋檐坠着一圈老树枝,围篱笆里是一家子合影,穿着俭省,孩子站在大人的手边,小婴儿裹得结结实实,母亲笑得不怕镜头,一个个“站如松”的架势,却遮不住家的踏实气息,那年月家家这模样,没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,有一口热饭吃就是头等大事。
重庆的石阶,天天爬的人才真明白里头的门道,一级接一级直通山城的巷子深处,女人端着竹篮踩得稳,孩子背着书包往上蹿,旁边还有一溜溜水管贴着路边走,**“一楼一天地、石阶十八弯”**的说法不是盖的,那时候上学、上工、买米,全靠这两条腿打基础,下过雨以后再小心也藏不住裤脚袖口的泥,石阶滑得像抹了油,脚下一不留神,小孩摔屁墩是常事。
码头边就是重庆人的命根子,一面是密密麻麻的木屋、棚户和板房,另一面是滩涂上密布的小船,江对岸是连绵大山,雨天泥泞干天飞灰,一脚踏进就是另一种活法,大人肩头扛货,孩子沿着江堤乱跑找乐子,家里头的人说起河滩总会提到小时候抬水洗衣、摸鱼抓虾的光景,现在江边清静了,人却怀念那种混沌的热闹。
有一张驴子爬坡的照片,重庆人都晓得,这坡陡得能让人打鼓,走几步就要喘口气,老汉一手牵着驴一手背后,山下的江水宽宽阔阔,四下安静只有拖拉驴蹄的声音,小时候邻居家要是借了驴帮忙驼点柴火回来,院子里就有得热闹,围着看、围着撩,几个娃争着抢鞍鞯。
老重庆的牌坊城门,雕花檐角歪歪斜斜,门洞边上坐满了歇脚的汉子,头顶穿梭着电话线和电线杆,偶尔有辆卡车“咔嚓”一下从牌坊底下钻过去,眨眼功夫,烟尘一阵,所有人衣角都糊上一层灰,妈妈总说:“那年头坐在大门口才算是吸进城气”,如今这老城门不少成了打卡地,原来的味早淡了。
照片里头,外国人和本地孩子同框的画面真稀罕,走在解放碑街口,四周围满了好奇的娃娃,时不时有人伸手摸摸他们的衣服,大家伙儿围在一起叽叽喳喳,队伍像一团浆糊,哪怕没真搭上话,也是新鲜事,家里老人说那年重庆满大街都是新鲜玩意,人多,热闹,连外国朋友都跟着闹腾。
这幢靠山墙的老屋子,窗户插着竹条,墙体留着剥落的裂纹,屋檐下挂着晒干的老玉米和竹编老草帽,一棵老树斜影拉进墙头,屋里头一定潮得不行,小时候喜欢趴在窗沿看雨滴滴答答,外头晒衣竿弯成弓,家里的衣褂也得靠太阳偷空晾干,那股子潮气和晾晒的味道,跟现在烘干机烤出来的不搭边。
老重庆的坡巷本就不宽,这一张拍得正巧,市场、巷道、梯坎、摊子混成一锅粥,卖菜的、理发的、挑担子的,还有放学的娃娃和刚下工的师傅,家里最喜欢买巷子口的热豆腐脑,边走边吃,一不小心洒了裤腿,妈妈总说:别在坡上打闹,下一脚全身泥巴,重庆人的日子就这么糊糊涂涂热热闹闹过来的。
江边那排卸货工人正抬着木箱向上走,有人杠子扛,有人手推车顶着干,大汗淋漓是常态,货轮上的烟囱还往外冒烟,水里一艘艘小船兜着圈,家里叔叔说下苦力活的汉子早起晚归,一顿饭要装三大碗米,晚上睡觉能一夜不翻身,轻轻抖一抖,骨头嘎吱响,说抬货抬久了,手心都磨厚皮。
这个巷口小饭馆,门口锅里扑腾冒热气,几张板凳一张方桌,挂着腊肠挂着豆干,一锅热汤面,一盆咸菜,左邻右舍半夜饿了来这么一碗,老板娘手快嘴快,来几碗面都是“咔咔”两下下锅,小时候爱跟着去,蹲在角落里等人多热闹,看谁最先夹到大块肉,现在重庆的小馆子多了,心里的那口热汤却稀罕了。
图里的少年木匠,膝盖上都是木屑灰,身边凳子斧头叠一起,动作麻利,眼神里全是认真劲,老师傅站在后头只说一句:“看你手劲还算有用”,家里做新凳新桌的活,都是少年郎顶起的,木头香气混着汗味,那年月,学门手艺就等于多一条活路。
山上往下看,重庆真像一窝密密麻麻的小房子,江水转个弯绕过山头,远处还有岛,中间是片平缓的水面,小时候爬到高坡就是为了看一眼自家屋顶,大家谁家都不大,晾衣、搭棚、晒辣椒全都糅合在屋顶,这种连成片的热闹景象,出门就能遇见。
这处台阶陡得吓人,青石铺出来,一边住人一边是木板堆着,孩子上学得沿着石阶一步步上去,斜坡角落里常常蹲着卖油的老汉,爷爷说以前挑水上台阶,水瓢一晃洒一地,回家还要被奶奶念叨半天,现在谁还耐得住这繁琐,走惯了直梯电梯,再看这些石阶心里还真没底。
这个满载归来士兵的卡车,脸上全是笑,手里挥着枝条,车厢两侧还写着字,说什么“欢迎游击队胜利归来”,巷子里大人小孩都涌出来,掌声夹着尖叫,妈妈说那时候迎士兵回城是最幸福的场景,铁皮卡车也抖着光,笑脸印在大家心上,现在的胜利早就没了这股人味和热度。
最后要说的,是这张学童拾级而上的照片,石梯弯弯曲曲像重庆人的路,小伢几步一蹦,从最低的码头一直往上爬到高坡的校门,太阳光照着背影,也照亮了重庆旧日的希望,有底气的人,哪怕走再多的坡路也不怕累,山城的筋骨和精神,就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路小楼里养出来的。
重庆的抗战胜利,不光留在史书上,更写在这些烟火巷陌的老照片里,翻来覆去,看到的从来不是某一年某一天,而是那段日子撑起来的山城气韵和重庆人心劲,看过有共鸣的,不妨留言说说哪一张最勾起你的回忆,下回我们再接着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