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59年武汉历史记忆
有些瞬间就像老抽屉里的钥匙,放久了也舍不得扔,碰一下仿佛立马把人拖回那个燥热又清爽的夏天,那些攒着汗水和微笑的日子,坐着火车看大桥,看着河水发愣,小时候觉得城市大极了,其实有一只凉水杯一把旧椅子,日子都能热乎起来,这一组1959年的武汉老照片,每一帧都是过往的影子,往下看,多少场景你还记得。
图里这位专心凑在机器边上的姑娘,是当时工厂里的女工,头上戴着布套,身前的机床有杆有手轮,俯身一拧,机械的齿轮就吱呀吱呀地转,那个岁月,女人的头发都被包得紧紧的,既防油又防夹头发,操作时眼睛死盯着刻度,手指还沾着机油味,干完活回家掉头第一件事就是洗手,指缝还残留着一点凉凉的凉意,旁边那位姑娘站着看,眼里是新的羡慕,可能刚学徒没多久,大家的话题也是机器怎么用、谁手脚麻利。
这个场面一眼看去就知是东湖,水满了天也是蓝的,那时候泳衣比现在老实多了,不花哨,姑娘小伙都穿得宽宽厚厚,一边走一边拎着毛巾和防水包,岸上的木板栈道踩上去有点烫脚,男孩女孩各走一段,谁都不急着往下跳水,天很亮,水面晃得刺眼,小时候总记得父亲带着我蹲台阶,边上还有大人讲笑话,一脚踩空差点扑进水里。
图中这两个姑娘的造型,搁现在都算时尚派,一个穿着泳衣斜靠在白色大象雕塑上,另一个举着老式相机咔嚓帮她拍照,笑着扭过头来,这样的白象是当年湖边的小景,每次夏天快放学,大家就往象那边跑排队轮流拍照,相机卷儿有限,谁要是眨眼还得从头来一遍,妈说那几年流行合影,朋友一起玩闹,照片印出来都舍不得多送人。
东湖这片荷花是小时候夏天的童年滤镜,荷叶撑得很大,一只木船穿进荷海,左摇右晃,浮在水上一层又一层,穿短裤的小男孩抱着桨,对岸的亭子依稀能看见,太阳落下来,叶子上的水珠滑进湖里,芦苇、荷杆、蚱蜢一起忙,小孩子最爱跟着大人钻进荷田,找一只莲蓬摘下来掰着吃,有时船一歪就沾一身泥巴。
这个茶摊可不大,几把简易的椅子,一张折叠桌上摆着玻璃水杯和搪瓷缸,角落坐着个小姑娘,两手抱着头脑子都埋进桌上睡着了,春天午后风有点软,没人来的时候就这么趴一觉,大人们卖茶有时也带娃看摊,张罗杯子、洗洗碗还都是她的小任务,等人一多,小姑娘就跑到一边陪着闹。
说起武汉长江大桥,最有味儿的不是桥上跑的火车,是桥两头那排台阶,修得又高又直,每次见骑车的叔叔从上头推车下来,帽檐压得很低,步子沉沉的,背心早被汗水湿透,推车的人咬牙忍着,拎行李的妇女孩子都是一步一停,每到下班、赶集,这些台阶就成了大堆人的潮水,有人唠叨一嗓子“赶紧点”,有人开始喘粗气。
图里的桥身像一条铁龙,火车一头钻过来,随着节奏咚咚响,桥面上有辆黑皮火车正咬着轨道往前慢慢开,每辆车厢里伸出好几只胳膊,有人招手,有人晾衣,有时火车汽笛一响,楼下的大人小孩都停住看,爷爷说那会儿桥一修好,全武汉人都跑来看热闹,家家户户谁要能坐一回硬座的火车都是能显摆半年。
那阵子谁家挑担买菜发货,上下这几十级台阶都是体力活,看着照片就觉得累,家里有亲戚赶早市回来,汗滴顺着脖子往下淌,手里的扁担咯吱作响,一边还得防着孩子掉队,天一热,台阶踩上去烫脚,这种事现在没人愿去做,电动车早接替了肩挑手提的苦力。
这位清瘦的小伙是武汉钢铁厂的工人,短背心、肌肉拉得线条分明,一只手拿着游标卡尺,另一只手比划着,正聚精会神测量工件的尺寸,车间里热浪滚滚,窗外光线晒进来,汗珠一滴滴顺下巴流,师傅的嗓门在身后嚷“再量一遍,看仔细咯”,年轻人头也不抬,忙着调数字对标尺,手里的活可一点都马虎不得。
钢铁厂的炼铁车间,火花溅起时满车间都是一种烫人的气浪,工人身影藏在高温和烟尘里,地上流淌的钢水闪着红光,场面极壮观,每天夜里回家脸上都是一层灰,衣服一脱打下不少铁屑,那时候谁家亲戚要是在武钢干活,都觉得很自豪,说出来邻居竖大拇指,现如今这些镜头只能在老照片里找回,年轻人要闻闻那种钢水味,怕是只能听大人说。
这组老照片里,都是武汉的热火生活,每个身影和器物都憋着一种劲道,老武汉人再见这画面都会忍不住想起那年夏天的风、桥下的汗和一碗冰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