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70、80、90年代江苏镇江印记
小时候家里柜子底下总能翻出些迷你宝贝,琉璃色的玻璃、油光闪闪的铁皮壳、咕噜咕噜的钟表声,总觉得这些老物件拿在手里沉甸甸,像把时间的小钥匙,轻轻一扭就蹦出一屋子的旧景色,镇江的老街巷早晨凉风一刮,灶头烟一起,邻居家门口顶着汗的笑声都带出来,那些年头,也就藏在这几样东西里,今天拉出来晒晒,看看照片里这些镇江印记,你认得几个,还能想起谁家的哪个场景。
图中这个细长的小铁夹,家里以前出远门都要随身揣一个,叫公交票夹,灰绿色铁皮,前头带扣,后面有一根细铁钉铆住,不大点儿,票纸叠成一沓夹上头,公交售票员手里捏着“咔哒”一声,动作利落,小时候坐19路就看见阿姨按着票脚头的边,又快又响,冬天车里结霜,票夹往兜里一揣就透着一股凉气,票面印着“镇江市公共交通公司”蓝字,其实票价几分钱,到了站下车要把票撕了交回,长大后才明白,咱镇江的公交风,总是透着点机灵劲。
这玩意看照片里也显眼,叫搪瓷缸,胖墩墩圆肚子,乳白底,印着毛主席语录、凤凰图腾这些花样,杯口包着钢边防崩裂,爷爷爱用它泡茶,茶叶扎木梗子一大捏,开水一冲就漫出来,夏天坐屋檐下,一只缸子余温握得稳,有人说那时候打水连屋角的缸都能听见响,缸壁落下来一块搪瓷,碰一下露铁皮还不舍得换,洗脸、喝水、泡面都用过,搪瓷掉漆也还是照喝不误。
这个薄薄的纸片,叫粮票,镇江的粮票上印的都是“镇江市人民政府”抬头,小楷字,白底绿线,红章一盖就有了分量,小时候每回轮到发粮,妈妈从抽屉摸出夹着的几张票,小心翼翼数着递给售货员,粮站门口人都挤成一团,一斤两两地掂量着过日子,爸爸说那会儿票多一张,日子就宽一格,现在兜里啥都能买,可谁还记得昔日一串串数字,换得一袋米、一张笑脸。
照片里那个玻璃小葫芦形的,是油瓶砣,灌酱油或色拉油才会用得上的家伙,脖子细细身子圆,一端射个孔,买油的师傅把瓶砣在油桶口晃一晃,量准一斤,砣子里头气泡一冒,正好一口气倒满,倒油的时候咕噜噜声音带着香味,老街那家油坊的阿姨说,看瓶砣准着点,油不会多不会少,就是老镇江人过日子精明劲儿,瓶砣摔一地碎了,也能捡拾着当弹弓小玩意。
有时候细节藏在小玩意里,这根红头绳,女孩子梳辫子必备,纯红粗棉,长长一搓,外头织得紧实,里头软软的,妈妈那会低头给我扎头发,拿出新买的绳子在胳膊上一圈圈绕,杂货铺里一扎扎地挂着,篮子、编带啥活路都能用,辫子系紧了鼓出来小红绺,早晨上学风一吹,才觉整个人都有了气劲,这种头绳现在外头少见,同学说看见个“同款”都会喊一声,这不就是小时候的镇江风嘛。
这个铜锈斑斑的小铁疙瘩,是镇江老铜锁,胖圆形,钥匙像个小勾子,锁头边角磨得发亮,小时候爷爷支着老木箱,总是啪一声挂上铜锁,里面有嫁妆、有算盘、有存折啥都有,钥匙插进去一转咔哒开了,锁的声音沉闷又安心,爷爷还喜欢用牙咬着钥匙头子说,“镇江锁头可结实咯”,现在的门锁花里胡哨,这种咬牙能搅开的铜锁子,见着就顺手。
压箱底的镇江老故事,离不开这张黄包车票根,纸上印着“镇江黄包车公司”,字跡淡了边缘卷角,小时候不好意思坐黄包车,每次妈妈带着赶早集,掏出车票递给车夫,拉车的大哥一边拍着座垫一边说“坐稳了小姑娘”,风顺着巷子穿进来,后座晃一点儿都不怕,天热了还会给孩儿擦擦汗,票根收在口袋里,回家还要讲一遍,谁家的车夫说话幽默,谁家拉得快,这年头黄包车早进了历史,票根上留着的,却是镇江人家的热乎劲。
每一件镇江的老物件,其实都是咱们小时候絮叨的家常线头,细水长流,穿梭在巷子石板上,车铃铛响一声,油瓶砣倒几滴,红绳一甩,铜锁一挂,就是几十年过去了,脑袋里还是那些动静和味道,你家现在还剩啥没舍得扔,哪种东西最让你一摸还出神,愿意的话评论里说说故事,下次有空我们再拉开照片,接着翻箱底,一点点捡拾镇江的老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