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：1966年香港风貌
有些回头望去才觉得历史就在指缝里转了圈,六十年前的香港,那可是一张老街巷的卷轴,褪色的影子印在水泥墙上,风吹过还是那一阵旧味,不争不抢,一些场景,现在看着有点远,可真要仔细揣摩,里头动静大得很,几张黑白老照片摆出来,你还认得几分,里面的人和事,有的仿佛临街一喊就能回音,有的却像是头顶擦身而过,留下淡淡一层影子。
图中左侧的这排带帽子的,是那会儿香港的警察,壳子帽子沿下压着眉头,胸前口袋都被叠得铮亮,脸上神色不动,带几分绷紧,右边高举手臂的人,穿得清一色白衬衫,就是那年头上街的队伍,手里攥着小本,抬着胳膊齐刷刷往上一举,跟打过鼓点一样有节奏,这场面对峙,安安静静的里头涌着股劲,空气仿佛重了一层。
谁家老一辈要是走过这种场面,回家絮叨一嘴,说那回巷口闹得别人都不敢多停,自己却盯着看了半天,后头还补一句,“可别小看人家那股硬气”。相比现在地铁站熙熙攘攘的人流,那个年代一队人、一排脸、一面墙,气氛全靠眼神往上撑。
这张照片最打眼处就是一排带头盔的青年警,后脑勺上POLICE的标签,带着木棍盾牌,蹬着步子,不紧不慢地往前走,背景墙上横幅写着一排大字,那个年月的标语总是挂得够高,红底白字,写出一股子呼号味,这种场景,不光是警察神情紧,连围观的人也跟着绷着身子,谁一脚踩偏了地砖都要忍忍不敢吱声。
家里有亲戚提那些年集会,说看见这种装备心里头还是发怵,尤其是小孩探头探脑地问,“叔叔们怎么全都戴上壳帽啦”,大人一拍拍脑袋,“那叫盔,不是帽子,这时候街面上得备着”。现在警察的装备更换了不少,工具箱沉得多,样子可没有那时统一利落。
这个地方一眼看去就觉得那股子热忱腾腾往墙上冒,聚在讲台前的人全体抬手,手掌里头握着本子,像是定了规矩要一起比着高,正中那幅画像挂得堂皇又严肃,左右两条幅子垂着直通墙角,大礼堂似的空间,被这样一群人“呼”一下举起胳膊,气氛就烘得齐刷刷的,整场景其实比外头街市还热闹。
小时候坐在家里看电视,见过戏里头“同学们一起举书”的镜头,都说那是六十年代的风气,父母在边上笑着说,“你可别闹,现在你举谁理你呀”,那会儿可不同,谁都不愿落下,人跟人的距离很近,一齐鼓劲的时候,心口跳得都快。
一幢看着气派的西式楼,外墙上却糊满了手写大字报,从上到下挂得密密麻麻,纸张被风刮得呼啦啦直响,楼口位置有几个年轻人,手脚利索地抓着柱子往高处贴东西,袖口挽得老高,裤腿沾了灰,动作稍微笨拙点就要掉下来,看得旁边人替他揪心。
这场面不稀奇,家里老人讲,老香港的风大雨大,那些条幅和大字报第二天就被吹掉一半,剩下的却在墙上烙下印子,白天贴晚上撕,你追我赶,其实那是街头巷尾一天的事,回头看全成了墙角残影,现在大厦立着规规矩矩不许乱贴字,那个年份,谁也拦不了人家往墙上写点什么。
老照片里,有汗水流下来的脸,有举手向天的呐喊,也有贴纸蹭灰的楼台和阳光斜照的头盔,每一帧其实都算一组时局的印记,翻出来给小辈看,他们未必明白里头哪段波澜,反倒是一两个场景,能勾得老人家滔滔不绝地回忆,那时候香港不是电影里的旧城故事,是指缝里头的碎片,真实得发烫,你见过这些老照片里的人和事吗,脑海里会不会突然浮现出哪个巷口和哪张脸,时代的年轮打在这些画面上,有的早就不见了,有的却怎么擦都还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