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 快门里20世纪80年代的神州
老照片总有种魔力,随便翻出来一张,满眼都是那会的生活气息,明明都是寻常街头巷尾,家长里短,说起来没啥稀罕,可镜头一摁,光影全留在那一刻,人和物都带着时间的温度,八十年代的神州,烟火气就是这样被一格一格地卡在快门里,不知你还记得几样。
图里这摊子事儿,四川成都一大招牌,路边支两把椅子,师傅们褪了褂子,手里一根采耳的小家伙,眯着眼,手上比画着,谁说采耳是新鲜玩意,早年老成都人就张口就来,师傅往耳根处一探,刮得整个人都颤悠悠,说不上疼,就是酥麻,坐在小板凳上,边上还凑着老邻居,扯着淡,捏着瓜子,谁家孩子考学了,谁家买酱油了,全都能一块儿聊开,满巷子里都是旧日子的自在,说是消遣,也是一种老成都的门道,现在要寻这样露天采耳的气氛,哪怕转遍市区,都少见了。
这个角落上海常能见,背后那副大幅的墙画,“争分夺秒 奔向2000”几个红字贴在上面,那时候觉得2000年特别远,谁也没想过,那年生的孩子如今都奔三了,墙下全是一身蓝布的老人,手脚随着绕,步伐一圈接一圈,动作慢,却全神贯注,有这么一群人,什么大风大雨都能在广场踢完一整套拳,旁人看着忍不住说一句“这才叫精神头”。
玻璃瓶一排,比我的头都大,瓶子里装的全是药材,有干瘦的草根,也有圆圆的果实,店铺窗台下,站着个带点怯意的小男孩,黑黑的头发,眼睛亮得像欠人一句话,这时候医生总爱逗孩子,说“小朋友,是不是生病啦”,小孩不吱声,只盯着瓶里五颜六色的药材,大概也好奇味道究竟苦到什么地步,那时的小门诊,一张方桌两个陋窗,咳嗽发烧都得来这里排队。
这个杂粮专柜,上海的老辈们没少跟它打交道,认门口的红对联,拎着篮子排队买粮,一边排一边心里打小算盘,“家里还有多少米,下周够不够”,奶奶总说那年月,没粮票还真难整出一顿像样的饭来,柜台后面分拣的师傅手脚麻利,嘴里念着：“往后靠点,一人限购两斤”,说起以前买东西,讲究的就是个天公地道,公平排队,没啥花头,如今这些柜台早都成了谈资,刚进超市的年轻人,看见袋装杂粮也只觉新鲜,“你们那会儿怎么买的”,她们听不懂排队的辛苦滋味。
乐山大佛脚趾头又宽又厚,一坐上面整个人都渺小了,小时候第一次跟家里去乐山,爸爸开玩笑说,光一只脚趾头顶我半个人高,真要量起来得数着爬,来拍照留念可不止咱一户,节假日大佛脚底下围得水泄不通,大家伙争着抢那个位置,争的其实不光是风景,还有趁机摸到大佛脚的福气,现在要是带娃去,保准没从前那么随意,就这老照片,把当年欢乐和稀罕劲儿全都按了下来。
三两个小姑娘,脸蛋红扑扑的,这场景一看就知道刚演完节目,擦上腮红还带点汗,谁小时候没被家长拿着胭脂糊过脸,可这个年代的小孩,笑起来全是放学路上的那股喜气,扎着小辫儿,衣服还挂着蓝边背心,镜头里每个人的目光都藏着问号,她们会不会也是第一次站台上表演,还是提前跟着大人练了好几轮,演完绕场三圈,回家还能剩两块糖。
一头是机器轰鸣的大吊机,一头是嫩绿的秧苗扎进土里,这种轮船与稻田同框的奇景,上海那会儿不稀奇,农民赶着收工,身后却是正起骨的大轮船,稻田土里还带着一丝柴油味儿,村里伯伯讲起,“有工厂的地头,稻子都长得壮”,下班后农民还习惯在田埂上歇口气,聊两句厂里的事儿,城市生根就在这种劳动和机械混杂的气息里。
小男孩睡得头仰着,眼角有只打不起精神的苍蝇趴着,旁边人嘀咕,“这娃一点也不怕虫子”,小时候真有那种,“街头午睡无所谓”的自由感,随手一个背篓就能当床,家长在摊档忙着砍竹,又哪顾得着孩子,一觉醒来继续逛集市,脸上带点草根味,衣服沾点泥巴,那个年代的小孩,皮实是真皮实。
从楼上往下俯瞰,全是一阵阵太极步伐,黑压压的人,跟着手势转起来,有时候家里大人提早出门拉着我说,“等会街坊们锻炼回来了,早点买碗早点”,等人潮过去,地上只留下几点雨水脚印,操场空了,风还在,热闹劲全写进这些照片里。
豫园的老墙根,光影斜着,男人举着傻瓜机给女人拍照,这种姿态我妈常说,“那会儿你爸拍个照还嘱咐半天,脸要正点”,胶卷只够拍一两张,张张都得盘算好动作,拍出来就是一辈子的念想,桌上专门备着相册,每次翻出来都是新鲜的。
桌前围着一圈红领巾,小女生两人凑在一起,指头按着彩色棋子,跳来跳去,气氛里都是一股较劲的认真劲儿,那时候玩具可不像现在多,下了课能有一副跳棋,已经算得上是“班里头的红人”,谁最后一步能把棋子溜完,周围都盯着不眨眼,玩一局少说得半节自习,铃声一响,棋盘就被抓手里揣进口袋。
图里的烫头阵仗不小,女青年坐着一脸新鲜,头上全是电线圈着,师傅端着三分严肃,把发丝一根根夹好,烫完可能卷得忒大胆,往外走能晃好几天,妈妈讲,那会儿烫一次头算大事,先得排队拿号码,等到轮上自己,一边跟旁边人聊闲话,一边琢磨着下次留什么发型,理发店里全是头发和香皂的味道,灯光下磨得人安心,现在的烫发跟过去可大不一样,那种讲究的细心和慢劲儿,早变成了旧日里的记忆。
这些年,八十年代的一张张老照,被压在抽屉里不声不响,只要有人提起来,全是热气腾腾的生活,哪怕只是老街上一口凉茶,一张稻田的船影,一代人的故事就这么顺着照片流进来,你心里的老照片还有哪些,评论里留一笔,下次接着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