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85年间的成都街景

成都的老街巷有股讲不出的气味,湿润的空气、青青的瓦檐外加一阵阵人声,每回翻出这些1985年间的街景老照片,就像重新穿梭了一遍人头攒动、生活气息浓得能拧出水的老成都,很多场面现在真再也碰不上,有些物件隔老远一眼认出来,有些人的神情,却怎么都有点熟悉。

图里这根竹扁担,成都人以前走街串巷的老伙计,左肩一挑两大竹篮,里面堆的什么都可能有,这时候大多是菜叶碎根、鸡毛蒜皮、院子里打下来的杂草和毛菜,每户人家得靠自己倒腾这些,挑担子的师傅脚下快得很,竹帽一戴,额头上全是汗,雨天路滑也见他走得稳。

小时候跟姥姥站街口,总能看见这些赶集的身影,鸡毛钱混杂着烟火气,一炊烟一起,整条街巷闹哄哄,旁边的阿姨抱着娃,也时不时和熟人搭句闲话,那年月,院子和巷子不分家。

说到成都街头烧腊摊子,这排得整整齐齐挂着一串串烤鸭的架子,简直成了早些年味道的标配,竹杆穿着刚烤好的鸭子,通体油亮油亮的,香味混着热气往四周飘,卖鸭子的老板娘光着牙笑,见人来了招呼一声“来点不嘛”,那声音比鸭香还暖和。

家里人素来舍不得常买,逢年过节才能带回半只,现在想来那种挂在竹杆上的味,超市冰柜装不住。

这块价目表往墙上一挂,红底白字一列列,一目了然,饭馆门外坐着的老太太,穿蓝布大褂,脚下是大茶壶、瓷缸和竹帽,天一晴就招呼来客人落座,“花样面一份多少钱”“今天油炸酥肉没了哈”,这种纯粹的生活味,墙上冒着热气的毛玻璃更显得亲切。

小时候喝一碗面汤,都觉得比现在奢侈,那个年头啥都要数着花钱,每个人脸上都是踏实劲。

成都的电车大屁股,蓝白条纹,停在那儿队伍排得像条长龙,人挤人的后门口,里面的乘务员喊着“快点嘛,还愣到啥子”,太阳底下等一辆空车,大家有说有笑,车来了全往上一挤,脚都悬空,有时候生怕自己掉下去,小时候最怕坐末班,挤的人喘不过气。

现在公交早就有空调有空座,那时候坐一回电车就能吹一身汗,谁都没嫌弃。

这座大市场的铁门,红布标语随风晃,旁边伞底下是卖零碎的小摊,聚集着全城的家庭主妇、小孩和赶集人,门口贴着歌舞团招牌和标语牌,“做文明市民”横贯上方,这话在当年就是生活准则,谁家有事儿,走进这门是出门第一步。

每次跟着大人逛市场,手里攥几毛钱,买醋买针线,见什么都新鲜,个人仿佛能被人海裹走。

照片里这个老茶馆,砖墙黑漆木窗,墙上时钟滴答,柜台上成堆的玻璃罐和茶叶盒,伙计穿白色背心,一手叉腰一手端碗,桌上堆的全是白瓷盖碗,老人家坐一上午,聊天下棋,茶馆是专门慢慢泡一壶闲日子的地方。

家里那会说,成都的懒散全在茶馆,有啥事都可以等,外头急,屋里不慌,喝着茶看时间溜过去。

这个院落角落,竹篮一摞摞往边上码着,竹竿上晾的粗布棉线,墙上贴的年画都掉了色,抱着娃的母亲站院中央,脚下土坯圈的地面,早上得手洗衣裳,地上潮,人却精神,小时候趴在这些竹篮边堆沙玩,篮子又大又结实,啥都能装。

妈妈那会总说,这些竹篮收拾东西顶好,干净利索,柴米油盐一篮归一篮,现在谁还用这个。

排队这场面,在成都老集市天天见,大家手里一个瓶一个饭盒,眼神齐刷刷盯着窗口,站旁边的都是街坊邻居,聊点家常,等的多半是油盐酱醋,一转头自行车靠墙,雨后青石板路滑,穿布鞋的人照样站得稳。

有次奶奶跟我说,排队买酱油先到先得,晚来连底都铲不着,这样的热闹劲,现在只有在照片里找了。

拿起这些老照片,就是拿起成都街头巷尾的旧时光,每一处转角、每一个篮子、每一把竹扁担里都藏着岁月的味道,有些东西沉下去再看仿佛就在昨天,现在的成都车水马龙、高楼林立,八五年的味却一张照片都抹不掉,你还记得哪些场景,或者家里还藏着点什么,欢迎在下面唠唠,下回再掀一页成都的旧影,接着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