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95载京城故梦
这一组九五年的老片子,照片里的颜色还透着点泛黄的味儿,站在眼前慢慢地看,脸上能攒出笑,心里多半也要咯噔一下,哪怕你没赶上那个年代,其实小时候多少都见过点边角,新楼老街,铁皮大巴,路边的槐树和老城的影子都没跑,今儿抽空拣几个典型的场景摆出来,瞧你还能对上几样,真正懂北京的人一眼就心里明白。
图上这个像老公交一样的大家伙,其实是改装的流动公厕,那时马路边最招摇的存在就是它,外皮蓝白分明,窗子蒙着毛玻璃,车身上写俩大字让人一眼记住,小时候家里人领着逛街,只要远远看见这个车,心里就松口气,北京人那会儿用厕所是真不挑,方便干净就成,有时候还得排着队,进去了就是老大难,但拎着小桶一出来,身后还跟一股味儿,你说尴尬不尴尬,现在小区随处干净的公厕一溜排开,谁还惦记汽车出来改厕所这点事儿。
画面里的大哥正坐在二八大杠上单手操着车铃,另一只手举着根冰棍啃,袄衫卷起袖,裤腿挽上来,脚下拖着老布鞋,这姿势北京城到处能撞见,小时候天一热,胡同口小卖部前头就站满了人,三分钱雪莲五分钱老冰棍,嘴里凉爽爽的一块儿下肚,车把手那块儿糊着灰,风吹着脸舒服哩,我爸说那阵要是能边骑边吃冰棍,没谁管你花活,只有警察叔叔瞄一下,大多也不吱声,现在哪有这画面,都系着头盔戴着耳机闷头往前蹬,吃冰棍逛马路的乐子还真是不多见了。
这个楼下双品牌餐厅,左边一溜红白是肯德基,右面黄M是麦当劳,还记得东大桥餐厅这个名字吗,那会儿见了金拱门可稀罕咧,比见外宾还新鲜,暑假午后,孩子蹦跶进去就想着能吃口汉堡薯条,家长在边上一边掏零钱一边叹气,咱家可是奢侈一回才走一趟,外头人挤人,排队买雪顶咖啡和圣代,现如今街头巷尾麦当劳肯德基多得是,就当年这地方带着点洋气,现在见怪不怪,倒是想找碗炸酱面有点费劲。
这张是城里站高处往下拍下的老胡同屋顶,灰瓦房檐一叠叠连着,每家屋顶上还飘着点炊烟,槐树叶子厚密地遮住房檐,小时候在姥姥家住,一到傍晚能听院儿里邻居喊小孩吃饭,那会儿觉得院子大得跟迷宫似的,隔墙能串门,屋顶能躲猫猫,老太太们往街口乘凉,掐着手里的毛巾絮叨菜价,天一黑整个片区都静下来,现在别说屋顶烟囱了,连能看见瓦房窗户的地儿都越来越少了。
图中央那个黄壳小面包,八成你眼生吧,九十年代北京满街都是这种黄色面包状的出租车,司机师傅偏爱穿白衬衫,手搭在窗边,空调就靠敞着车窗吹进来,后面三五个小孩扎一堆抢副驾驶,妈妈总说别闹腾,司机点点头说“慢点走,安全最重要”,这家伙一跑起来发动机是呜呜叫,路边人回头多看两眼,现在街头都是电车和日系小轿,以前那点黄壳出租在大街上成了绝版,谁再能见着,得算有缘。
天安门城楼这张,背景里国旗抬头就满眼红,门前人三三两两,不扎堆,盛夏天光大,照得草地发绿,小时候想到天安门前合影,得穿上新衣裳,爸爸说站队别乱,照相馆的叔叔让笑咱就得听话,那一张合影回家能裱在老柜子头,过年串亲戚都得带着“这是咱家天安门的留念”,现在随便手机一拍,滤镜能加七八种,可那会儿一张照片够留念半辈子。
这座就是中国历史博物馆,一到暑假学生排队参观几乎成了传统,门口老是停着一溜公交,广场上看热闹的人很多,记得中学组织参观时,老师总在前面摇着旗,生怕掉队,进去看青铜器出土的样子,出门才能放肆蹦跶两下,现在的馆子修得更气派了,可偶尔梦里还会晃回去身挤身地进大门,看展品那种认真劲儿不带一点假。
这张画面让人挺有感觉,街道两边槐树枝子往中间靠,绿荫下几辆黄壳出租车慢悠悠地跑,街口老磨剪刀的嗓音悠悠传来,槐树年头长,树皮糙得能扣下一层,小时候爬树摇槐花,满身树叶味道,妈妈看见凶两句,转身又笑,谁要说过去的空气好,其实记住的是那点树下乘凉的舒服劲,现在大马路重铺得锃亮,可这么一条带老槐树的路也不多找了。
最后一个是树荫底下的理发摊,两把椅子一张破毛巾,理发师傅白大褂一穿下手麻利,剃刀一晃响声清脆,“理个发,干净利落”,有时候是免费的,有时候一块钱,剪完头发地上落一小堆,旁边等着的街坊凑热闹,老北京人都爱聊几句新闻八卦,小时候最怕剃光头,怕同学笑,妈妈说“剃了凉快”,我只好跟着点头,现在满大街都是高档理发店,想找个树下剪头师傅,得赶早打听才有地界。
这一趟照片翻下来,脑子里叠出来的画面全是九十年代大杂烩,谁家没坐过那黄壳出租,谁没在流动厕所门口排过队,夏天槐树下歇过脚,街边理发师傅一句闲话招呼着街坊,这些小物件大场景拆到今天,早就成了回忆里的标点,一个念头就能把人拽回那年头,哪张让你笑了,哪一处你真走过,咱评论里唠唠呗,这些老照片翻着看,总有一个场景能对上你心里那口老北京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