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上世纪 80年代的郑州城
郑州的八十年代是什么味道,回头一看,满满当当都是人声街景和一股老味道,烧得脸通红的铁皮公交,衣角被小摊煞风景扯住,哪一桩哪一件都是个记号,这些老照片摆出来,像一把钥匙,能把人猛地拽进三十年前的夏天秋天,许多场景和物件,咱们看着也许都熟,也许只剩念想,翻开来,问问自己,几样能一口叫出名堂,多少细节还在脑子头道。
图里的这片露天小摊,从左到右,都是八十年代郑州人买衣买布的主战场,没有华丽招牌可讲究,铁皮顶棚一排连着一排,布衣服堆得鼓鼓囊囊,有花衬衣也有那种格子褂子,一到天热雨多,老板娘就拿塑料布一盖省得湿,小时候家里人说买件新衣不是逛商场,是直奔摊子,逛上一圈,嘴里咬着冰棍,边看边挑,“这个,够不够结实”,拿手一攥就是一把,衣服上的布牌子全割掉,商标牌都觉得碍眼,那时候买衣服讲究扎实不掉色,可天天能听见吆喝,东头到西头,谁家小孩长了一块新补丁都觉得有面儿。
这个门头扎实气派,就是郑州人嘴里的国锦一厂,大门一挂横幅“欢迎五一节”,红柱碧瓦不显张扬,母亲总提起那年头去国锦厂上班得穿白布鞋,进门响当当过检还得排队,小厂工一肚皮活计多得很,厂门外缝纫机声音哒哒响,赶节上新,街坊邻居都爱往这里跑,家里要是得了个厂徽,能在亲戚跟前炫好几天。
图中这一圈转得飞快的东西,小时候叫旋转大盘,灌着管子的铁皮圆盘,一到放学周末挤满孩子,“买票三毛,不敢坐的可不要跟着排”,转盘上的人一圈风一圈叫,甩得脑袋迷糊,身后有人喊“抓牢了别撒手”,最怕的是转到最快的时候突然刹一下,屁股一颠,鞋都能荡掉,“那时候的游乐园这家伙才算鸽气”,谁家孩子敢上两圈,第二天班里都传开说你胆大。
这个方方正正的门脸就是八十年代的郑州站,看着不起眼,冬天地上全是厚厚的积雪,推着车的拉着行李的,门口总有几个拎着热水瓶等车的阿姨,大人说,这么小个火车站哪能像现在那么气派,以前拉亲戚赶火车,要在人堆里扒着站位,“慢点慢点,别把票本丢了”,人多不过就是图省钱,走北去南全靠它。
这场面,一眼扫过去全是头顶黑发和一排排自行车把手,图里叫中原路地下道,上班日一到早高峰,整个队伍乌泱泱,谁家骑个二八杠带着个竹筐,脚底一登就跟着挤,“那会儿要迟了饭卡都打不上”,自行车铃声叮当乱响,有的车子还装着小灯,妈妈偶尔骑着带我,裤脚绑着皮筋免得卷链条,进了地下道一闷头全是汗味,现在满大街电动车和小汽车,能看见这么多单车,算稀罕。
湖水悠悠,柳树倒影,这就是紫荆山公园里的小船,那时候的船全是木头做的,漆皮剥落,桨噗噗敲水,有时爷爷带我抓着救生圈小心翼翼下去,岸上有人拿竹竿靠着船头走,“别皮,掉水里可别怪我”,划出去风吹着脸,新鲜得很,现在满湖塑料快艇,连船浆都成稀罕事了,木船的嘎吱声小时候觉得有点吓人,坐着心里没底,可全家说,这才叫逛公园。
这一张二七广场的航拍图,满眼绿树,全是梧桐杨柳,路边一圈红瓦灰墙,谁家窗台总点着盆老虎皮兰,大人说,那阵郑州绿化率可是拉下谁都不让,出了大门一层树荫,夏天走路也不怕晒,老城区的天像罩了层亮膜,现在哪还有那阵势。
这个拉着长长竿子的蓝白色大家伙,就是郑州的104无轨电车,两节连着,一辆车能装下小半车站的人,小时候最爱坐在拐弯的接头处,底下能看见一圈圆盘不停转动,开的快时轮上还咕哒咕哒响,遇到电线跳头,售票员下去拿竹竿捅两下就通了,那味道,谁见了都忘不了,现在哪还有无轨可找,坐公交像换了条命。
一排小木屋,清清楚楚,这就是那阵子的公共电话亭,当年城区里电话号成稀罕货,排队站着聊上几句,后面催得紧,玻璃窗子一关人声全挡住,有时候风大,话筒的线都吹得弹起来,家里有急事就往这跑,打一块钱能说十分钟,电话亭一排排沿街分布,现在大街上手机喊个不停,公共电话亭只剩回忆。
照片里最显眼的就是人民公园的小吃一条街,黑布横幅下面人挨人,羊肉水饺锅气直冒,香味隔着照片都冲出来,有的小摊红糖糍粑糯米团子蹲地边卖,爷爷说,夏天带着孙娃绕着树荫走,两碗凉皮两根冰棍,吃到嘴里比啥都强,天一黑人更旺,那会儿的好滋味全靠嘴凑热闹,现在小吃街还在,但老味儿散了不少。
这黑白条幅下一水人头,解放路的劳务市场,那年头说找工作可不是会上上网敲敲键盘,男的女的提个帆布包,在人堆里左顾右盼,许多都是外地来郑挣钱的,新活攒出来,谁要是抓到一个就天天送饭,妈妈感叹说,那年头工作不好找,真是一分一分熬出来的,坚持下来的都不是容易人。
最后这一张鸟瞰,满眼的树叶屋脊和小路,老郑州那股子绿和静,一排排老房子落成片,天晴的时候还能看见楼顶上晒棉被,绿化树多得几乎把路看不见,时间到了现在,城变了模样,可谁要是提起八十年代的郑州城,无非还是这些小摊小道和满地生活的味道,你在评论里能说出几个,哪一件一眼看熟了,哪一件让你一下想起谁,老郑州的回忆,说也说不完,下次还得接着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