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生活在1950年代的广州城
小时候的广州是什么味道,谁家的屋檐下会挂那串风铃,街上走过的人穿什么、笑什么,阳光有没有斑驳进老巷的门缝里,咱们都只在长辈嘴里听过几句,翻开这些发黄的老照片,不是单单一张图,更像是一整个时代趴在眼前打了个盹,广州五十年代的生活,藏着点滴细节,真看进去了,不知不觉人已经回头站在一角,熟悉又陌生。
图里这个穿白大褂,头上还顶着布帽的叫护士,以前住院可不像现在这样,各种仪器一屋子,少点儿是冷冰冰的机器,倒多出人和人那点温度,护士笑着推开门把被角提一提,轻声问一句,“阿叔,今日好啲未”,病房没那么大,窗台上一壶热水,被子上的印格子,哪一件都和家里一脉相承,小时候发高烧,妈搂着进医院,总能碰上这样的白衣人,动作轻快,连话都温柔点,那会人手不够,医疗条件紧巴,可谁都不觉得缺点啥,有人惦记就踏实。
下雨天,赶马车的老伯躲到骑楼下抽袋旱烟,这骑楼是广州街头的牢底货,遮风挡雨最实在,马儿腰上甩着蓑衣,主人头顶斗笠,满身滴着水珠,墙上剥落的对联还能分出字来,小时候碰上暴雨天,最有眼福的就是去马路边看人家赶马车“避水阵”,小贩也躲过来,一边喊生意一边纳闷天气什么时候好,这种日子大家谁也不着急,雨点敲着青石地面,听着听着就懒洋洋起来。
这个竹子编的大圆斗笠,上头还写着“园林管理处”,以前在工地、田头都能瞧见,太阳一暴,戴着脑袋底下阴得黑咕隆咚的,小孩调皮,一把拿下来往地上一拍,能扑出一层灰渣,奶奶总说斗笠这个东西,“挡得住雨,遮得了日,摔都摔不烂”,到了现在,园林工换成了有标识的帽子,竹斗笠只偶尔在乡下地头看见, 越老越显出扎实劲头。
说起这地方,中山纪念堂是广州的标志,照片里孩子们跑得飞快,小腿带着呼啦啦的风,树荫底下凉快,抓一把草窝都能坐下喘气,有时候爷爷领着我爬坡,说“中山纪念堂这种地,站高了看得远,广州城尽在眼下”,现在的孩子坐游乐场里转圈圈,那年代一面坡一面林,就是最好的乐园,小手一搂就能抓把泥巴,满裤子土,没人管,天光透过树,“那时玩得比啥都痛快”。
这个书架摆满小人书,最上面一排还插得歪歪扭扭的,一半多是男孩子蹦蹦跳跳挑着看,小时候口袋里揣俩钢镚,中午放学就冲进小人书摊,老板还会搭腔问,“今次几本呀,睇唔睇《铁臂阿童木》”,小书薄,画都黑白的,翻得快,有的人边看边学着画,回家摊开书包就照着临,这点瘾头,比现在看手机还要入神,一到傍晚收摊,总有孩子磨蹭不走,舍不得放手上那页。
下大雨天,三轮车夫穿蓑衣、戴着斗笠,这身装扮防水又透气,走街串巷就是靠它吃口饭,蓑衣上雨水沿着草茎往下淌,三轮车棚布湿成深色,鞋子几乎泡在水里也顾不得了,等雨稍微小点,就得赶紧摇车把往前进,妈妈说这行真苦,夏天闷出一身汗,冬天就得披成球,碰上没人招呼的白天,偶尔会停一停,街角缩个身子打盹,现在街上这样的三轮已难得一见了。
稻田里这些人,衣服颜色浅浅的,衣袖一撸就能下田了,实际上不止有农民,还有技术员、干部什么的,有人带着草帽,有人皮肤晒得发亮,小时候跟爸踩田埂,一脚踩进泥水拔不出来,旁边人还笑我人小脚也小,这种田头的气息带着湿土味,现在城里哪还能闻到,只有偶尔回乡,田边站俩老人家,才会跟人说“种田唔易,地心最实在”。
广州的街头,骑楼老式建筑,一抹阳光斜过来,行人穿布衫拖布鞋,前头走着一个背影宽阔的大伯,手里提的也许是一袋刚买的菜,这种路面到处都是小水坑,小贩挑担叫卖,街边壁画残破,小时候放学背着书包就是和伙伴沿街兜溜,这一路风景,见怪不怪,却个中韵味只有老广州人才讲得明白。
中山纪念堂外,人流熙来攘往,门口石狮子坐镇,树影子拉得老长,孩子们在台阶前追逐打闹,妈妈带着妹妹出来晒太阳,爸爸有空还会指着门口讲孙中山的事,“广州有今日,靠的就是兴中会起家”,大人一边讲,小孩一边左耳进右耳出,只惦记怎么爬栏杆,顺手掐一片草。
照片里军人（或者警察）,军帽戴得方正,眼神凛凛的,那阵子路上一看到军装就觉得特别有底气,外公说那年头谁家要是有亲戚戎装上阵,都要逢人提一句,坐在车上,窗外噌噌后退,城市的样子就这么一晃而过,兵不多话,守着活计,也守着街头巷尾。
一群孩子参观纪念堂,身影排成一道弯弯的线,没有谁低头玩手机,最多揪小辫闹一闹,妈妈带着一家几个小的,一转身就能数明白,“两个大的、一个小的”,看着纪念堂前面的广场发呆,那种眼神是大人也学不来的清澈。
那会儿妈妈出门,后头总是背着孩子,背带一打结,包得结结实实的,小孩在后头睡得脑袋歪歪,走一路腿也不醒,奶奶说,“娃仔出门省心,都靠背带”,手里还提着买菜的篮子,一家几个,排队往路边走,最小的还在梦里偷笑一声。
铺口理发,男孩坐着,头发贴着耳根剪,师傅动作麻利,这发型叫寸头,有的人一剪到夏天,从头清凉到脚丫,理发师有时边剪边唠嗑,“下次记得早点来,头发长了难打理”,小时候家里男孩子都是去老街剃头,脖子一缩就被师傅按住,剪刀响两下,眨眼就理好了。
广州五十年代的城,热气腾腾,泥水汗水全在里头,旧物旧事没有多少花头,只是家家户户,日子过得实实在在,这些照片拍下来的不是单单的场景,是一代人活过的记号,你有没有见过自己的影子,哪一瞬让你最想回头,在评论说说,喜欢这样的回忆,就下回再接着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