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八九十年代山东德州百态

有些记忆,不用翻相册也能蹦出来,老德州的影子就在心里晃悠,街头巷尾,人来人往,哪怕过了三十年,空气里还留着小时候的热闹劲,翻一组八九十年代的德州老照片,看着这些场景,脑袋里自个儿就把声音、味道、谁家一句话全带回来了,老城旧事,转眼就是一辈子。

图中这场面是元宵节灯会,老街上一下子扎堆了几万人,大花灯、熊猫彩车,一眼望去全是人头,那个年代一逢元宵大家都从家里涌出来,穿着棉衣使劲往人群里挤,小孩儿脖子上挂着小灯笼,左手抄着糖葫芦,后头跟着大人,有点风雪也挡不住热闹,锣鼓敲得巷子都震得嗡嗡响。

我记得那年奶奶拉着我的手,不让我跑远,边走边念叨,＂你可别乱跑,灯会人多,丢了就找不着了＂,可偏有人就是想往人头热闹处凑,走到大彩车跟前就舍不得走开,熊猫举着大红灯笼,扭着,像是咱们德州自己人的吉祥物。那会儿家里没手机,都是边走边喊人,弄丢了只能靠嗓子大,和现在不一样。

这个地方叫德州儿童乐园,当年要算是孩子们的天堂,新开园那天黑压压全是带娃的家长,门口的小白帽,一个个像排队进厂,里面啥都有,旋转木马、小火车,连大字报上都专门写着＂让孩子们高高兴兴过个节＂,那时候家里条件差,能进一回儿童乐园是天大的事情。

我还记得邻居大叔肩膀上扛着小孙子,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,孩子直喊＂爷爷快点快点＂,乐园刚开那阵子,门票三毛钱一张,是很多人省着过日子才赶上一回的热闹,现在的小孩恐怕吃顿快餐都不眨眼。

这张图里右手边那高耸的就是老摩天轮,左边还架着个旋转翘板,小时候谁家孩子只要说去游乐场,头一个想的就是排队上摩天轮,排一个多小时队,转一圈下来腿都麻了,回家后还想吹嘘半天,＂我坐到天上去了能看见隔壁小区楼顶晒被子的＂。

那堆翘板个头大,铁皮做的,嘎吱嘎吱响,推的时候都带着点惊险,有次表弟刚坐上去还没系好,就被一把老大爷叫下来直说＂孩子太小,别摔下来＂,那阵子可没安全绳这么讲究,靠的就是经验和人盯人。

图里大块空地是德州火车站广场,八十年代的样子,马路边没几辆车,广场上能从头跑到尾,树还稀稀拉拉,只有早起遛弯的、卖早点的和几辆自行车来回晃,周围楼不高,阳光透下来没有一丝遮挡,整个广场晒得发亮。

现在这地方别说跑步了,抬脚就有车,天桥一搭,人跟蚂蚁似的,老德州人见了新样子,多半会摇头,＂这变化真叫快,以前哪有这么挤＂。

这个大四方楼是德州百货大楼,那会儿买新衣服、买糖果都得来这儿,专门逢年过节或者家里添人添喜事才来逛一遭,都是全家一块来,门口一排脚踏车,进门得排队量体温,看着一层层琳琅满目的物件,心里就光顾着琢磨能不能买上啥稀罕玩意。

我妈每次都叮嘱,＂别乱摸玻璃柜,那东西可贵着呢＂,旁边售货员站得挺直,脸上笑不多,眼睛却一直盯着你看,柜台前挤满人,全兜里攥着票子,挑选来挑选去,谁买上一双上海回力球鞋那可不得骄傲半个月。

这一片矮房子就是八九十年代的学生宿舍楼,那时还全是平房瓦顶,走廊窄,小脚穿过门口就能踩到泥地,夏天太阳晒得瓦片发烫,冬天屋里要烧煤球炉,窗户里透出来一股熏香和家里饭菜混在一起的味儿,住宿的孩子半夜还会偷偷溜出来打雪仗。

我爸说当年他宿舍就在最东头那一间,几个小伙伴合伙放学后围在一起写作业边聊八卦,晚上暖水瓶的水都是轮流去锅炉房接的,远远看见雾气升腾,就知道夜又深了。

这张是老德州城区全景图,放眼全是红瓦平房,马路不宽,高楼还没几栋,马路两头能看到尽头,家家户户窗户上都晒着东西,街道拐弯就是菜市口,远处的白云像画出来的一样浮在头顶,这是很多人记忆里的＂家乡＂,没有喧闹很安稳。

现在马路拓宽了高架桥立起来,新楼一片连一片,住得高看得远,可心底的踏实反倒淡了一些,那种烟火气和谁家巷口的味道,只有老照片和脑海里藏着。

照片上这位是八十年代的德州交警,正装制服、墨镜、白手套,个个站得笔直,手势走得可标准,小时候路过都忍不住多看两眼,还琢磨长大了是不是也能穿着这么神气,那个时候开车的人稀少,交警一出现在马路正中,一下子就成了摄人眼球的角色。

我妈常挂嘴边一句,＂看人家那作派,就算晒一下午太阳都不喊累＂,小时候的梦想总有那么一丝跟他们沾点边,如今路口红绿灯多了,交警的身影没那么突出,精神头倒还是有模有样的传下来。

德州的老照片,摊开了就是几代人的故事,小时候的家就在那条街口、那片广场、那爿矮屋里,谁还记不住,哪年哪月,家里人拉着你在热闹里转了一圈,赶上灯会、逛过大楼、在空广场上撒过欢,天色暗下来,一家人兜着热乎劲走回小屋,满口袋都是老德州的滋味,等你有空翻一翻这些老底片,哪怕当年只留下一个模糊背影,脑袋里全是过去人的情分和日子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