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早漳州八卦楼老照片再现百年前地标建筑

有些老照片一摊开，纸面已经发黄，边角也起了毛，可眼睛一落上去，整个人就像被拽回旧时光里去，她不是普通影像，是一把能开城门的钥匙，一下就把漳州古城的风、墙、路和楼都放到眼前来，这回翻到的这组八卦楼老照片，比很多人知道的还要早，往前一推就是一百多年前，看着看着，连那条城边土路都像还留着脚步声。

图中这座楼叫八卦楼，原先是漳州古城墙东南角楼改建来的，最早建于明隆庆六年，原名叫威镇阁，后来因为八面开窗，取象八卦，大家叫着叫着，八卦楼这个名字反倒更响了。

这张老照片拍得远，楼立在城墙边上，天色压得低，墙身一长溜往前伸，楼不算贴脸近，可一眼就能认出来，三层檐子一层压一层，稳稳坐在高处，边上那条路土色重，旁边还有一道细水沟，城外那股旧味儿一下就出来了。现在大家看到的大桥桥头八卦楼，是一九九九年建成的，样子还在，可这种老照片里的城墙地势和周边空阔劲儿，已经很难再碰到了。

这个正面照看得更清楚，八角形的三层木结构阁楼，每层屋檐都挑得开，檐角轻轻往上翘，像把风也兜住了，楼身不是一味往高处窜，是一层托一层，显得特别匀称。

这张照片拍摄时间大概在一八六七年到一八六八年，比过去常提到的一八八零年那组还早，是德国人恩斯特奥尔末拍的，老一辈若是看到这种照片，多半会说一句，这可真是老家伙了。那时候摄影术出来也才二十多年，能把漳州八卦楼拍得这么完整，留下这么清楚的样子，不容易，真不容易。

图中这一层，就是八卦楼的第一层，靠近了看，石基托着楼身，下面敦实，上面敞亮，门洞开在正中，里头暗一点，外头草往前长，砖和木的过渡也看得出来。

细看照片，门口还站着两个人，楼外城墙缺口那边又有一个人探着头朝镜头望，像是听见什么动静，顺手就往这边瞄一眼，这种地方最有意思，不是楼自己多会说话，是人一站进去，整张照片就活了。史料里说先砌石为基，基石与城墙齐高，再在上头起三层楼阁，高出城墙六丈有余，换成大白话，就是这楼不是平地冒出来的，她是压着城防的骨架长起来的，所以看着才有那股镇得住场面的劲。

这一张看的是第二层，图中红砖墙体上的纹饰特别出眼，砖一块块压出规整花样，远看像织出来的，近看又有手工气，几个拱门开得圆润，外沿栏板一圈围住，里头镂空花菱样的砖饰很讲究。

奶奶那一辈人常说，过去看楼，不是光看高不高，还看砖细不细，匾正不正，栏做得稳不稳，这话放在八卦楼身上真合适。听说当年每个拱门上还有四字匾额，楼上还挂过一副对联，写城外山水，也写漳南文风，这就不是单纯一座楼了，她既镇城，也撑着一座城的体面。以前的工匠做东西，手底下慢，可出活扎实，现在机器快，规整是规整，那股耐看劲儿有时候还真不一样。

图中最上面这一层，就是八卦楼第三层，八面开窗，窗间柱子排得疏朗，人要是站在里头往外看，整座古城的街巷起伏差不多都能收进眼底，风从高处一穿过去，楼里应该是极通透的。

楼顶那只三层葫芦形宝顶也保留下来了，顶在瓦面正中，不张扬，可非常压得住，老人常讲葫芦谐音福禄，也带一点镇物的意思，所以这东西不是随便安上去的。你看老照片里，瓦沟一条条压下来，檐口舒展，宝顶立住，整个收势就稳了。现在再看这些细部，才知道八卦楼为什么能做漳州的地标，不光因为名气大，是她从下到上都经得住看。

一张老照片，有时候比一页地方志还直观，城墙怎么接楼，楼身怎么起势，人在楼前有多小，天在楼上有多低，都给你摆明白了。奥尔末后来离开厦门，去北京、广州、青岛这些地方做海关差事，可他当年在厦门开照相馆时拍下的这张八卦楼，倒把漳州一段更早的样子留住了。以前八卦楼是古城墙上的威镇阁，现在成了大家口里的城市记忆，楼还是那座楼，时代已经换了好几轮，你若仔细看这五张照片，真能看出一座老城当年的精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