罕见老照片:30年代日军镜头下的南昌,“英雄之城”当之无愧。
南昌这座城啊,有史可依有魂可循,相机按下快门的那一刻,尘土里的人声、街上的脚步、江面的风声都被留住了,三十年代的影像翻出来看,既陌生又熟悉,陌生在战火压来的阴影,熟悉在砖瓦木檐与水波芦苇间的日常气息,以前的人抬头见塔、低头过桥,日子照过,现在我们再看这些画面,心里只有一个词,当之无愧的英雄之城。
图中一片屋脊连屋脊的老南昌,灰瓦与红砖交错,屋顶探出圆顶和尖塔,像把西式的笔插进中式的笔筒里,层层叠叠望不到边,爷爷说那时候上高处一看,马头墙像一排排起伏的浪,看着就踏实。
这个热闹场景叫老南昌的门面,两侧是欧式立面和招牌,横幅跨街写着大减价,路上人群、黄包车、驮货的牲口挤成一条线,脚步匆匆却不慌乱,以前街上消息靠布条和吆喝传,现在一条推送就全城都知道了。
这两个大桶样的装置就是烧石灰的窑,泥石和木桩围成圆体,梯子靠在侧面,白气从缝里钻出来,师傅们一铲一铲添柴,火候到位石头就裂成粉,粉骨碎身浑不怕这句诗,放在这儿一点不夸张。
一汪汪水田像镜子,天光云影都收进去,田埂弯来绕去,远处是树林和村落,风从赣江口吹过来,稻秧就抖一抖,那时候靠天吃饭,现在靠技术吃饭,庄稼稳稳当当更让人心定。
这个简陋的棚子就是早年的中药铺,屋顶压着竹席,门口草药一串串倒挂,葫芦也在风里轻晃,小时候跟着妈妈配药,抓一把枳壳再添两片厚朴,老板手指头一捏就知道分量,秤砣一落,木杆子“咔”的一声,算定了。
这张俯瞰图里,街巷像被火烙过,墙体塌了半边,空地比屋顶还多,城市的骨头还在,皮肉被炸没了,老辈人提起那几年,总是摆摆手,不想多讲。
这个路口宽阔又阴凉,树影把阳光切成块,立面上雕花窗拱,一个个像戏台的额角,电线杆排成队,风声顺着马路走,骑车的人弯着腰,像在跟时间赛跑。
这就是那座在赣江上的桥,被炸成好几段,木桁架裸在水面上,江风呼呼地吹,浪头把桩脚拍得直响,爸爸说打仗最先就是桥,炸了桥,敌人就慢下来,修了桥,生活才接上去。
画面中央一团白烟正往上涌,四条路像被剪刀剪过,边上屋顶歪着,一枚炸弹落下去,街坊的日子就被打断,谁家锅里正滚着的米粥,谁家墙上新糊的年画,都成了灰。
这座塔就是绳金塔,砖木相间,七层八面,角檐翘起像鸟翼,塔身有伤痕,扶梯外挑,站到塔下仰头看,风从塔孔里穿过来,像在叹气。
这个场景是人潮挤在浮桥上,远处塔影伫立,队伍背着枪也背着口粮,水面轻晃,桥板“吱呀”作响,人在走,城在忍,一句废话都没有,脚步最有力。
这张照片里只听得到水声,岸边一人垂钓,湖里一叶小舟,划桨的人低头看水,西湖边的树把影子垂进水里,那时候有人钓鱼取乐,也有人在湖边望着城里烟尘,心里打鼓。
石牌坊立在台阶上,旁边是“纪忠塔”的石碑,字刻得硬朗,线条干净,阳光下泛着白,奶奶说路过这里要轻点脚步,对牺牲的人得尊重。
这个石牌坊雕得繁复,横额上四个大字,柱子上对联字字铿锵,一群人聚在下面,帽子歪着,枪杆子亮着,拍照那刻是笑的,转身就各奔命运去了。
这面墙体高大厚实,字刻在立面上,整整齐齐,队伍在门前举手呼喊,旗帜压住天空的一角,声音像撞钟,回响在街巷里。
这栋楼的檐口还优雅着,窗洞却黑得发空,砖角被掀起,墙面像被猛兽抓过,扯下一片皮,牌匾上“平安”两个字还在,像是命运开的冷玩笑。
湖面铺开去,亭子立在小岛上,栈桥弯着腰连着岸,树枝探水,虾篓靠着木桩,风来时水纹一圈圈散开,附近读书的人喜欢来这儿歇脚,书院、画会的名头都从这片水里起。
从屋顶往北望去,砖楼、平房、圆窗、三角檐混在一起,烟囱细长,水塔远远地杵着,城是城,伤也是伤,一砖一瓦都记账。
江上船来船往,桅杆排成林,风把帆鼓起来,船身斜着切水线,船工摇橹的背影稳稳当当,从九江到上海的路都在水上铺开,货到码头,人到江边,生计就有了着落。
画面里是个圆形的台,石狮子蹲在边上,砖缝里长出青草,泥水没过了台阶,碑座还在,名姓却模糊了,关于娄妃的故事在巷口传过来,忠言逆耳,水浅也能吞人心事。
几张白帆排着队切向天光亮处,江岸黑线一样贴着水,船头起落,船尾划出白痕,耳边像真有烈风呼过去,年轻人站在甲板上眯着眼,想着上岸之后的买卖。
这座宫观金瓦在阳光下发亮,斗拱层叠,门额上字金光闪闪,进出的脚步不急不慢,香火缭绕,孩童拉着大人的袖子仰着头看,千年根脉四个字在心里落地。
这几座木棚子临水而搭,摊主把篓子往案上一摆,鱼虾、蔬菜、粗布样样来,旁边就是泊着的小船,买卖做完人上船就走,那时候水路是路,现在公路是路,变的是方式,不变的是一手勤生计一手盼太平。
写到最后,翻看这些三十年代的老照片,每一帧都沉甸甸,南昌叫英雄城不是白叫的,战火里守住了气节,废墟上又把日子一砖一瓦抬起来,以前的人在烟尘中挺住,现在的我们在霓虹里接续,愿这城永远风调雨顺,愿记忆里的那些人都被好好记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