珍贵老照片：80多年前的西安城,十三朝古都,气质上不输现在。
那会儿还没有高架和地铁穿城而过,老西安的街巷像一张摊开的宣纸,墨迹里全是生活气,翻出这批上色的老照片,像把时间往回拽了八十来年,城墙厚重,街市有人间烟火,古都的底气一点不输现在。
图中巍峨的城门叫安定门,灰砖高垒,门洞深得能藏半条影子,门前路口开阔,黄包车靠边候客,门楼上檐角飞起像展翅的鸟,爷爷说从这洞子进来就是西大街,门叫安定,盼的就是城里人心安稳。
这条小街两边是灰瓦木檐,门口支着布棚,泥路上留着车辙印,人挤人地往前走,尽头抬眼就是骊山,早年集市全靠吆喝,不用扩音喇叭,听见油条锅里“滋啦”一声就知道摊开张了。
这个巷口望过去,牌匾一块压一块,布店药房都把名号挂得老高,远处钟楼立在光里,路上黄包车“咯吱”过弯,最会抢眼的还是那串黑底白字的招牌,写得利落,走远了还想回头瞧一眼。
这张看着清静,土墙顺着路伸出去,树影压在地上,马车蹭着车铃慢慢响,远处一座塔冒出头来打招呼,以前赶集得一早出门,现在车子一脚油门,换来的是快,可也少了路上的闲话家常。
这个场景是守夜,木门厚得像切不开的年糕,一名士兵蹲着合闩,一名挑着汽灯照着,白光打在门钉上亮一下又暗一下,奶奶说那时候临潼的门禁严,夜深人静时城里能听见风吹旗子的响。
这栋楼是老邮电大楼的前身,墙面有纹样,窗格是长方洞,门口竖着招牌写着油号和修理,小时候写信得贴票子,盯着窗口的戳章咔一下,心里就踏实了,现在一条消息飞出去,快是快,可那份等信的盼头没了。
这个合影里衣摆被风吹得起了波纹,车窗里的脸探出来笑,手里的帽子亮亮的,妈妈看着照片说那会儿坐火车去趟远门要打听好几道换乘,现在高铁一站到,脚还没酸,人就到地了。
这片水面把两棵树照得笔直,岸边站着几个人影,像在商量过河的路,灞桥自古是送别地,柳条一折,话不用多说,年年柳色,见惯生离。
这条道弯来绕去,沟壑像切开的土蛋糕,崖壁上有窑洞的小黑口,车队在里头排着,遇见会车就各退一步,那时候赶路讲“礼”,你挪我让,谁也不急眼。
照片里小伢们手牵手,棉帽子压到眉毛,挎包斜在胸前,老师在一旁拍手打节拍,咱小时候也玩过拉手转圈,转着转着就笑出声,现在的操场大了,花样多了,可那种不用排练的整齐,是脚步跟着心走。
这块匾写着“碑林”,黑底旧字,边角磨得发亮,门洞里透出一线天光,爷爷说去碑林抄碑,第一笔划直了,后面就顺了,人也是这样,先把“直”写好,别想着花里胡哨。
狭长的屋子,台上两位书记正写字,台下两位对簿,旁边站着法警,墙皮起壳却收拾得干净,事情在屋里讲清楚,扯破嗓子也得回到一本账上,现在手续多了,但理儿还是那本理儿。
这个院子前身是庙,门口台阶宽,兵士穿着卡其制服从教室里出来,檐下飘着条幅,写着队列和专业,抗战年月,年轻人从这里走出去,带着一身硬劲和“立正”的口令。
这处角门石桥小拱,水边树影把屋顶切成细碎的块,坐在亭里能听见风过瓦齿,爷爷念杜牧的诗,长安回望绣成堆,笑着说这句写得妙,一句诗把山门都点亮了。
这个圆口的池子用青砖码成,里层一圈圈往下收,底下热眼冒水,想象当年蒸汽氤氲,香料水雾绕着檐梁打转,现在的温泉花样多,可这口老汤池一眼就认得出古意。
石碑黑亮,边缘还留着凿痕,落款写着民国二十四年三月,碑前围着人影,风把长袍吹得鼓鼓的,汉家旧事落在这一竖一捺里,宫阙已远,风骨还在。
这段墙体剖面清楚,夯窝一格一格,顶上女儿墙牙口整齐,小时候路过城根,奶奶总是让慢点走,说墙会说话,耳朵贴近去,能听见马蹄声从土里往外冒。
街心朝着钟楼,远近都在这条直线上,左是店铺右是洋行,新旧混在一条街上,骑车人把身子往前一探,风从袖口灌进来,那种疾行的劲儿,现在骑共享单车也能找回来一点。
这座塔自下往上收得利索,七层楼阁式,角脊翘着,塔身颜色沉稳,慈恩寺的墙头从树影里探出来,妈妈说每次上塔都要数台阶,数着数着心里就静了。
门匾写着“商界福星”,三位警察站得直,腰间挎着皮套,帽檐压着光,门前台阶打扫得一尘不染,老照片里的人物有股子精气神,现在看还是提气。
这座三门牌楼层层斗拱,屋脊压着兽,木柱上还能看见刀斧痕,桥是过河的路,牌楼是面子,来来往往的人从下面穿过去,扬尘里带着河水的潮味。
这群姑娘站在“救护处”的布条后,衣襟上别着号签,桌上摆着药箱,战事紧的时候她们守在路口,谁受了伤就先抬来这里,妈妈说平凡人也能顶天,那股不怕事的劲儿最让人敬。
鼓楼南面悬着“文武盛地”,黑底金字一亮,街面两侧店铺密密挤着,黄包车靠边等活,尘光里楼身像一块巨鼓,走近了能闻见木香和旧漆味。
这个场面热闹,伴郎伴娘站两边,花团握在手里,年轻的新郎穿着中山装,新娘眼睛低垂,屋里亲友挤满了人,笑声从窗格子缝里漏出去,那时候结婚不讲排场,讲个体面和和气气,一拜天地一拜父母,余生慢慢过。
写到这儿,照片像放完的老胶片慢慢收卷,十三朝古都的筋骨都在这些细节里,以前的西安慢而稳,现在的西安快而亮,变的是生活的节奏,不变的是城墙下那股不紧不慢的底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