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年代吉林延边风貌曝光,26张珍贵老照片,几代人的记忆。
你要是问延边是什么味道啊,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河风里夹着木炭味和酱汤味,山脚下冒白烟的瓦房,铁轨那头远远传来的汽笛声,这些老照片一翻开,像把被炉掀了一角,热乎记忆就窜出来了,现在就按老规矩盘一盘,哪些画面一看就把人拽回去。
图里的长桥叫图们江铁路大桥,混凝土桥墩一字排开,黑色的蒸汽车压着白烟过去,爷爷说那会儿听见汽笛就知道粮食和木头到站了,桥这头是厂房那头是口岸,忙的时候连河风都是热的。
这个大场面叫秋后地头,地里一个个草垛像棋子摆开,远处房顶一片连一片,妈妈笑我小的时候就爱往垛子上爬,裤子膝盖总是磨毛了,放眼望去整齐得很,现在机器一过,草垛都见少了。
这条泥路弯着走,人牵牛车靠边缓缓挪,车上是木桶和农具,雨后车辙结了硬壳,脚踩上去嘎嘣脆,老辈人说出一趟门算半天差事,现在一脚油门,连沟坎都不认了。
这家门脸叫中书堂,木匾悬着,玻璃窗里摞着课本和笔墨,门口摆摊的还支了遮阳布,奶奶念叨那会儿买练习簿要挑纸质,太薄写破了要挨师傅敲戒尺,店掌柜不紧不慢拿秤杆一点,价钱就定了。
这间半埋在雪里的叫窝棚,木板拼墙草顶压石,门口靠着大锯和斧头,伐木工夜里烤着火头睡个回笼觉,风从缝里钻,呼啦作响,第二天天一亮,扛锯就上山了。
这片水汪汪的叫低洼地,芦苇丛里冒起黑烟,远处作坊在烧锅炉,电线杆子一根跟着一根,路边的草堆翻晒得亮白,秋风一过,沙沙直响。
屋脊压着厚雪,墙根儿冻得发青,山坡被风刮出一道一道纹路,我记得小时候晚上拉窗纸听外头咯吱响,妈说别怕,是雪在挪窝。
这条直通到底的叫局子街,两侧铺子招牌挨着挂,电线杆交错,行人让着中间的牲口车走,街上的尘土被脚步碾得碎细,逛一趟能打照面老半天。
这也是桥,河面开阔得很,桥墩在水里留下漩涡,爷爷说涨水季看水色,发青就得提防,桥上站久了,鞋底都能被铁轨烤热。
这个大木桶就叫拉水桶,铁皮箍得紧紧的,牛脖子下勒着皮挽,赶车的抡着小鞭子不真打,嘴里吆喝着,咯哟咯哟地挪,泥地上陷得很深,车轮拔出来“啵”一下,听着带劲。
这排雕花木牌叫幌子,镂空云纹一挂就是半条街的风景,风一吹轻轻晃,叮叮当当响,外地人就靠看幌子认门路,药铺茶馆,一目了然。
这个场面一看就是盖站房,竹木脚手架扎得密不透风,泥瓦工抡灰桶,抹子一抹墙皮顺得跟镜子一样,师傅们头上草帽一排排,午后太阳一落,影子拉得老长。
这一头路面稍窄,牛车晃晃悠悠过,洋式门脸和木牌坊挤一块儿,行人袖口里藏着手御寒,摊主吆喝声从巷口拐出来,热闹就这么串到晚饭点。
江岸边的房屋顺着河弯排开,铁路贴着村边走,白墙灰瓦缝里塞着柴草,秋天一来,院墙上晒满玉米棒子,金灿灿的,照得人心亮。
这条雪路直怼山口,前头几个人背着包,脚印一串串,山影压过来凉嗖嗖的,太阳斜着照,光柱像是能摸到一样。
这座小楼叫六角堂,砖砌的身子,六面开窗,二层有小小的回廊,树枝伸进屋檐边,夏天蝉一叫,整座楼都跟着嗡嗡的,老辈人说登高能望尽延城,站在栏杆边上,风从袖口里钻过去。
这个沟叫路基槽,临时窄轨沿着边儿铺,手推车装满沙石咣当咣当走,泥水往外冒,干活的裤腿卷到膝盖,抡起铁锹一下一下顶,节奏匀得很。
这台吱呀转的叫洗金机,铁管把水压到筛斗里,水花劈里啪啦砸下去,泥浆顺槽流走,重的颗粒留在底,师傅低头拿木勺拨一拨,眼神亮得跟金砂一样,奶奶说别看热闹,这玩意儿可费水。
这座红砖白顶的就是老站房,屋脊抬得高,高窗一排排,檐下木栏杆刷成白的,站台边的枕木堆得齐整,风吹过来有股焦油味。
这个场口是赶大集,捆包子堆满地,衣袖里塞着手炉的人挨得紧紧的,吆喝声夹着鸡叫狗叫,一锅热粥一锅热汤,香味往天上冒。
另一侧看过去塔楼更高,站牌竖在边上,黑字白底干净利落,站前空地还没铺平,碎石一脚一个嘎吱,等开通那天,一城人都围在这儿看表走字。
这个低矮的就叫窝棚屋,半埋在土里,屋顶压着草皮和木杆,门口南瓜晾着,孩子们拿细竿子挑着蛛网玩,屋里土炕热得冒汗,冬天的救命地儿。
这座城门额匾写着镇定门,青砖砌拱,门洞里阴凉一股子,行人从里头穿过,脚步声在拱顶回旋,墙上贴着商号画报,颜色鲜得很。
这个牌坊前竖着一通石碑,四个字刻得瘦劲,树影斑驳落在阶沿上,庙墙安静得很,风吹檐铃轻轻响,来回的行人放轻了脚步。
这条街的幌子做得更花,云纹卷着小兽,门口摆着算盘和油纸伞,远处城门隐约在正中,卖点心的端着木屉,甜香跟着人走。
这最后一张像是把前头全串起来了,铁路河流街市庙宇,人来人往的脚步一代接一代,奶奶说以前走一条街要看三回天色,现在看一眼手机就知道几点了,可是啊,照片里的风会吹回脸上,旧时的烟火味还在,延边的筋骨也在。
最后想说两句啊,老照片不是摆在相册里睡觉的,它们是会说话的砖瓦河水和人气,翻到哪一张都有名字有故事,等哪天你走到图们江边,风一吹,汽笛一响,心里那句**“这就是延边哪”**,自然就冒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