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张晚晴老照片,清朝末期的名妓,躺在床上抽鸦片的男子。
一翻这些老照片啊,整个人都被拽回去了,灰墙土路、长袍短褂、挑子马灯,像从尘封抽屉里倒出来的旧味儿,哪张都不是摆造型的精致照,可每张都真,有的让人心一紧,有的又忍不住唏嘘两句,现在大家都习惯拿手机咔嚓一下,过去可不一样,镜头底下多半是日子本身,走吧,一起认认图里的物件和人情世相。
图里这几位靠着破墙站成一排,身上披挂的不是衣裳是日子,墙上能辨出几笔“出门”“天下太平”的涂写,像谁借了墙许个愿,奶奶看着这种老照总会叹一句,人能吃饱穿暖就是福,以前出门要看天看官差,现在出门看导航就行了。
这个场景一眼就认得,木犁拖在泥水里,牛角上套着木轭,少年赤脚扶着犁把,泥浆溅到小腿肚,牛喘一口白气,地就被划开一道潮湿的沟,爷爷说,犁口要压在合适的角度,不然走多一遍也白搭,现在插上电,旋耕机“突突”一圈,下地快得不讲理。
同一片田,角度换了下,牛眼珠黑亮,鼻绳在闪,水面泛着天的颜色,小时候我最喜欢踩在犁过的泥浪上,软乎乎地起伏两下就笑出声,现在孩子倒是去农场打卡,拍照多下地少,味儿不一样了。
这个木座上的家伙叫虎头铡,刀背厚重,兽纹雕得凶,衙门口摆着就是个震慑,外形看着唬人,真要落下去那可不是玩笑,爷爷只讲过一句,法器摆在那儿,凡事心里有杆秤就行了,现在我们讲法治,讲证据,照片留下的多半是制度的影子。
灯火往墙上一晕,漆成一层金色薄皮,摊子前人影来回,谁家老戏台上的角儿不见了,牌匾还在,妈妈说她当年去赶庙会,买一只糖画能乐一天,现在夜市多了花样,味儿倒是都差不多,人挤人,其实挤的是热闹。
这张是典型的合影,雕花栏杆、穿心门、几张罗汉床,长辈坐着,孩子立在一边不敢乱动,衣角都摆得服帖,家里有规矩,吃饭谁先动筷子都说好了,现在拍全家福,谁都抢C位,狗都要抱进来,开心就好,也算另一种规矩。
长长一溜砖墙,车辙压出两道灰带,墙根儿边草都不敢长高,这种尺度只有老城才有,走在下面人会自动把声音压低,像进了谁家的院子,现在城墙多成景点,票一买,拍一张,转身就只记得手机里的滤镜了。
图里男女老小衣料都朴素,扣子处补了又补,门头挂着竹篓和麻绳,这是日常最贵的一张,不是说钱,是一家齐整站在那的贵,爸爸看这种照片会笑,说那会儿照相要挑日子,洗干净脸才去,现在镜头随手一按,挑的是好看的角度。
这位穿玫色镶边长衫,手里一把折扇,案上摆怀表、瓷盏和相册,妆容淡,坐姿显教养,外人以为全是享福,奶奶却说,规矩多得很,抬手落座都有限,以前女眷出门要看轿,现在小姑娘出门看地铁时刻,日子轻快不少。
这个坐在街角的是修伞匠,腿边一地伞骨,嘴里叼着线头,左手捏着铜扣,笑得挺开,伞面破了补一块,伞骨断了接一节,收工时收一串铜板,妈妈说,下大雨时他最忙,现在谁还修伞,坏了直接换新的,人的手艺慢慢就散了。
这几位穿长衫坐在栏板上,石兽被磨得油亮,树影斑驳,少年眼神里没烦事,像是下午多出了一点不知往哪放的时间,照片留下的是轻飘飘的一个瞬间,后来呢,风一转,谁的命都不由自己了。
这匹小黑马站得老老实实,缰绳在随从手里,妇人披着宽袍厚裘,边沿金线亮亮的,旗人女子不裹脚,马镫上脚背自然垂着,外头山色青,路上尘浅,奶奶说,北边的风干冷,皮衣得厚才抗得住,现在冬天穿的是羽绒,上身轻很多,暖也实在。
这个就不好看了,板子抡在半空,人按在凳上,旁边两个差役看着,旁观者的手插在袖里不出声,以前规矩多靠打,现在靠法条和程序,疼不在皮上,在心里,看一眼够了。
这张光线柔和,人也安静,她手心扣着扇骨,桌上那枚怀表最动人,提醒你时间一直在走,哪怕屋里一点风都没有,我想起一句话,人活一辈子,留不住的叫时间,留得住的叫体面,从她的坐姿里能看到两样东西都在。
写到这儿就收了吧,这二十张老照片像二十个小口袋,装着旧日的土、风、唠叨和规矩,翻出来看看,不是为了叹旧,是为了知道我们怎么一路走到了现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