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典老照片:晚晴-90年代,重现跨度100年的春节景象。
你还记得老年味儿是什么吗,爆竹的呛人味儿,糖瓜的黏牙劲儿,手心里那点新票子的热乎劲儿,今天不整大道理,就顺着这些老照片慢慢看,一百年的春节在眼前串起来了。
图中这一角老庙门叫牌楼口,灰砖青瓦,门洞立拱,庙檐下的影子把人都吞进去了,赶年集的人穿着棉袍子缩着脖子往里钻,树干光溜,北风一来就呼啦啦响,那时候过年第一站,先到庙里上香求个心安。
这个小桌一摆叫江湖相面摊,黑布桌幔上写着字号,铜壶一盏,小册一本,老先生眯着眼问你属啥,掐指一算就给你挑个日子,奶奶说别笑人家迷信,年前挑个顺心话听着也踏实。
图中孩子头上扎着的叫布扎花,白头绳裹一圈,顶上插个纸花,一人一把小锣,边唱边跳,笑得眼都眯成缝了,围观的叔伯婶子一圈一圈挤着看,冷天也不觉冷。
这一桌叫年夜饭,方桌小,人却多,盘子碗叠着码,热气直往窗上扑,奶奶把大块的挟给最小的外孙,说快吃,明儿个长一岁,家里哪怕清淡,也得炒两道硬菜才算过了年。
这几位小子围着石狮子揪来拽去,嘴里还嚷嚷比谁拳头硬,这个场景叫逛城里,穿着厚棉裤也不耽误翻爬,小时候我也学他们,回家被娘拎着耳朵说别闹,年景热闹,但规矩不能丢。
巷口这架子叫高秋千,横梁一架,两条粗绳,脚下一块木板站稳了就能飞起来,风一兜,人的胆儿也大了,哇一嗓子传出老远,爷爷说闹元宵那几天,秋千边总有人排队。
这个笑得见牙的小姑娘身上穿的叫新棉袄,暗花布面,纽襻亮闪闪,娘在旁边拈着线头比长短,左看看右看看,说合身了,过年就穿这件走亲戚。
这张是给压岁钱,父亲把票子摊在掌心,三个孩子眼神跟钉子似的盯着,笑也不敢笑大声,妈妈在后头使眼色说记得磕头道谢,可别一到门口就把钱塞糖葫芦了。
舞台这场子叫联欢晚会,相声一开腔,底下一片哄笑,黑白照片都能听见抻包袱的节奏,那个年代娱乐不多,逢年过节一台戏能把人从东城引到西城。
摊上这串小玩意儿叫糖粘果和走马灯,孩子攥着不撒手,商量半天要红的还是绿的,摊主笑眯眯吹着纸哨,奶奶说以前庙会是大人购物,孩子看热闹,现在反过来了,孩子买得高兴,大人才算值。
这片黑压压的人群就是看大秧歌的场子,帽子靠着帽子,笑声挤在一处,前排小孩踮脚,后排大爷举着孙子,队伍里敲锣的咚一声,整片人海就跟着晃了一下。
这条拥挤的街口叫厂甸,年画、春联、风车、糖人儿,一铺挨着一铺,招牌写得龙飞凤舞,肩膀挨着肩膀往里挤,谁兜里兜住一叠年画,回家就能把炕头一面墙铺得花花的。
这套长衫帽子一穿,就是拱手作揖的规矩,见着长辈两手一抱,躬身说新禧,礼数周到不费一句废话,妈妈说那会儿拜年比排队抢票慢多了,却有人情味。
这张像是村口团拜照,孩子列一排,手全抱着,笑有点僵,后头的老人挤在门口,脸冻得红扑扑,照完分糖,跑得最快的总能多捞一块。
屋里这一幕叫贴年画,窗棂打着格,墙面糊着报纸,女人踮脚,孩子举糨糊碗,男人在旁边笑眯眯指挥,说再往上点,贴歪了吉祥也打折扣,年画一上墙,屋里立马亮堂起来。
这些转得哗啦啦的小东西叫风车,纸翅片一圈套一圈,颜色鲜得扎眼,小孩一跑就呼呼地响,我小时候逛庙会,第一件就认准风车,拿在手里转到手都酸了才舍得停。
柜台后这杆秤是供销社里常见的杆秤,秤砣一拨,白糖往碗里一铲,掌柜嘴里报着数,前面俩人攥着票证,一张一张理得直,奶奶说以前买年货先看票,再看钱,排队能排到脚跟子发酸。
挂在脖子上的一串是大糖果珠,手里举着的才是焦点,红亮亮的糖葫芦咬一口脆到心坎,舌头被烫得直吸气,也不肯松手,那会儿的甜是一年才几回的甜。
这面墙全是年画,仕女、娃娃、笑脸,一张张新鲜得很,几个小姑娘指着讨论哪张最吉利,摊主笑着说挑大的,挂在堂屋气派,现在我们刷屏看图,过去得摸着纸面看质感。
最后这张最家常,案板上剁馅儿的黏糊糊,碗边一圈葱花,两口子一人一摞皮,一人一把筷子,边包边说今年要顺顺当当,水一开,饺子齐齐翻身,屋外鞭炮噼里啪啦,这就是年。
以前过年从庙门走进来,从供销社拎回家,从年画上墙再到饺子出锅,一步一步都忙里带笑,现在我们坐在屏幕前翻老照片,也能把那股子热乎劲儿给找回来,过年嘛,东西可以换,团圆与盼头不变就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