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末民初的雷锋塔老照片 雷峰塔倒掉前最后的遗照
你还记得课本里那句雷峰夕照吗,这回不讲风光大片,咱就翻翻家底一样的老照片,说的是倒掉前的雷峰塔,砖缝里全是岁月的灰,像一位佝偻着背的老人站在西子湖畔,不吭声地看着人来人往。
图中这座塔叫雷峰塔,砖砌为身,塔檐都塌去大半,只剩几道断裂的轮廓,像被风刮秃的树冠,前头的小凉亭瓦当起翘,角儿尖尖的挺精神,和后面那团黑影似的塔一对比,更显出时光啃人的厉害。
这个角度叫从湖面看雷峰塔,水上划着一条小木船,船头人把桨一压一提,水纹被劈开,塔影被揉碎一地,外婆说以前坐船过湖,总要抬头望一眼塔心里才踏实,现在坐地铁过江,低头看手机就到了。
这张照片里,先看影子再找塔,镜面一样的湖把塔身倒得笔直,岸边一丛树把黑影压得很实,风一吹,影子抖两下,像老电影里颤的画面,那时候没有滤镜,天灰蒙蒙的,反倒把塔的孤绝衬出来了。
图中院子这片叫塔院旧景,左侧立着大香炉,右侧房檐下吊着绳索和农具,远处塔身露在两棵树缝里,像是被院墙护着不让人看,全身砖缝里塞满荒草,黑洞洞的拱门口儿,一阵风能往里吹出哨声,爷爷说晚上路过这地儿,小孩子可别回头看。
这个近些的镜头把塔上的“伤口”照得清清楚楚,拱形空洞一层比一层大,像有人拿手指抠开过,砖面起茬,线脚全模糊了,树藤顺着缝往上爬,硬是把一身冷砖头缠出点活气,可也能看出塌得不轻。
这处前景是个小亭子,琉璃瓦已经磨得发白,但脊兽还端坐着,亭后一溜低矮石墙,雷峰塔就杵在不远,一地荒草把路边埋得不见边,像个没人管的后院,妈妈感叹以前景点不收门票,人人爱去,现在围栏刷得锃亮,倒不见这股子散淡了。
这张是上了色的老明信片,塔身被涂成暗褐色,湖被抹成浅银,远山一抹粉橘,颜色带点褪,像放久了的旧衣裳,明信片边上留白很大,空得好看,谁那年从杭州寄出去一张,背面写着“到此一游”,一贴邮票,半个中国都能闻见湖风。
这个仰头拍的最扎心,残塔像被火舌舔过,窗洞裂得细长,边上全是崩掉的砖楞,底下站着两位小个子,比例一对比,才晓得这塔有多高,地宫里当年供奉螺髻发舍利,如今只剩风把草头吹得嗖嗖响,谁能想到再过几年,它就彻底趴下了。
最后这一张是新塔的身影,金色的夕阳把檐角一层层抹亮,湖上金鳞翻滚,枝条在前头压着画面,像一道轻轻拉开的幕布,很多人说重建就没了那味儿,我倒觉得吧,有影子总比没影子强,至少孩子们一抬头,还能对上书上的那四个字。
那时候的雷峰塔,是传说里镇住白素贞的塔,可到了清末民初,塔身早被人掏空了不少砖,砖能炼小孩的安胎符,也能垒灶台,老辈人不觉得这是破坏,过日子要紧嘛,等到一层层空,塔像糖葫芦被偷吃掉了几颗,风雨一来,腿一软就坐地上了。
阿姆斯特朗也好,安特生也罢,外文名字听着拗口,他们举着沉相机,从不同角度把塔收进底片,或许并没想那么多意义,只是觉得这玩意儿快不行了,留个样子吧,现在我们翻这些照片,像在粗糙的胶片上摸到塔身的体温,凉凉的,迟缓地蹿过指尖。
以前,西湖边没多少招牌灯箱,夜里黑得很干净,塔影和月亮一人一半天,划船人从塔下撑过去,听到岸上棋子落在石桌上的嗒一声,现在,湖边游船开着彩灯,手机举得比桨还高,照片一晚上能拍一百张,可回去翻看的时候,心里总觉得差点什么。
奶奶说,听人讲雷峰塔倒掉那年,满城唉声叹气,仿佛一个老邻居搬走了,第二天起床还会顺嘴喊一声“阿叔”,没人应,再看看窗外,才想起人已不在了,这种落空感,我在这些老照片里也能听见,像从塔洞里飘出来的风声,没头没尾,却把人吹得直眨眼。
如今的重建塔,铜檐彩绘,规矩得很,站在夕照山头,夕阳一压,真好看,可我更舍不得把这些倒塌前的遗照合上,照片里没有人群挤挤,没有喧闹的讲解词,只有塔,一身疤,一身草,和一湖水,把过去按得很低,再慢慢浮起来。
说到这儿,也别上纲上线,老塔也罢,新塔也罢,都是我们看风景的借口,重要的是这湖这山这口气还在,等哪天你也去西湖边走走,别着急拍,先找个角度站一会儿,让风把你衣角吹得有点凉,再按快门,回家翻看时,照片里才会多一口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