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 抗战胜利后上海首度春节 满城喜气
八年苦日子一过,上海街头巷尾终于又冒起新年人气,说实话,那一年春节格外有点意思,大家心里头压着的石头算是卸下一半,日子一转身,欢天喜地都写脸上了,照片拍下来的这点人情味,如今一看都生动,家家户户一到春节就是忙碌得不得了,今天一样一样翻出来,看哪个让你脑子里一下拧开那股过年的旧劲。
图中,那个揽着手火药香的爆仗,谁小时候没放过,爆仗一刹,响在地上,人也抖一抖,冬天的冷意瞬间跑偏了,大人嘴里总是叨叨“手当心点,别绊着脚”,可小孩偏不怕,小伙伴一声吆喝,人群围个圈,烟雾弥蒙,耳朵里剩下啪啪响,现在城里安静得多,那时候开年就得来一通,这一场爆仗声,是对头苦日子的交代。
这个人案头挥毫,叫写春联,墨香一晃,红纸一铺,写出来的字比人还气派,旁边小孩凑过来看,生怕漏了“福”字一笔,家里年年都是纸摞着,墨盒摆着,爷爷常教我:“写‘春’要一气呵成,写联子才有过年的头绪”,那手写的劲道,藏着家里人一年憋出来的盼头,现下多是机器印的,彼时能藏张手写对联在抽屉里,算是留住了年味。
屋里灯光一暖,妈妈把红包递给娃儿,那小脸看着红纸袋子仰头问:“妈,今年怎么还有?”一屋热气腾腾,红包在手里掂掂,不重也不轻,小孩们今年嘴甜得很,直扒拉着要“恭喜发财”,老一辈说,钱不在多少,讨个彩头,这个红包,每年小孩最盼,凑足了胆子才敢开口,分完钱,屋外烟火气热着,屋里大人孩子都笑成一团,日子就在这点热闹劲里续上了。
这张照片就是团圆二字,一屋子人挨着坐,孩子围着祖母,客厅里点了台灯,外头冷风一吹就把窗户糊上霜了,屋里却暖和得很,哥哥一伸长手指着瓶插的柳条,妹妹窝在奶奶怀里,逗一句笑两声,有没有饭菜其实不重要,人一齐了,锅碗瓢盆就成了,小时候记得奶奶坐在角落喊“都进屋——”,叫一声就齐,这气氛,那才叫有年味。
这个汉子笑得开怀,手上提着卖年花的小枝,旁边贴着画幅春联,走街串巷的货郎,踱到谁家门前都不怯,这年花柳枝有点意思,提回家找个花瓶一插,意思就是新岁有新意,门口一沾花枝,全屋透着盼头,小时候家里也带我去桥头买,卖花匠人眼睛总是笑眯眯的,说花旺年才顺,那时候花枝也不金贵,买上一把,屋里一年顺顺利利。
这街口的热闹场景,主要靠抖空竹撑起来,细竹竿头缠着绳,空竹在空中转,咯吱一响,围观人笑出声,旁边小孩睁大眼睛跟着叫,上海街头巷尾,过年能见到家伙事的,非这莫属,大人说,一抖,晦气都甩跑了,有时候我偷偷学着入手,结果手一抖,空竹飞外沿,师傅扭头一乐,说“这活儿,比力气更吃巧劲”,现在这种手艺,街头偶尔见着,早没当年那么常规了。
摊子上这堆大刀玩具,亮锃锃的竹片绑个刀头,小孩子凑一堆围着看,试着拿起来挥两下,嘴里嚷嚷学电影里的英雄,小商贩见了还顺带喊一嗓子“便宜啦大刀”,爸爸说他小时候就争着买一把,摆个架势全村小子都服气,说到底,还是用这个解嘴瘾,大刀假得很,孩子的高兴劲一点都不假。
这里摆开的小摊,年货琳琅满目,糖果鞭炮,竹圈糖人,大人守柜台,孩子门口溜达一圈,眼珠子都不够用,柜台后边的货是家里的过年面子,哪一样都舍不得少,妈妈每次都念叨,“过年零嘴不能省”,挑最亮眼的糖块挑回家,年味就浓一层,现如今小卖部也是货多,但添不出当年那股盼。
这摊靠着庙门,桌上堆的全是纸钱和香烛,做工粗粝,香味呛人,细看满堂的纸钱都叠得方正,小时候给奶奶拎过一把进去烧,火星子往香炉一撒,抬头就能闻到纸灰的味,这些祭祀用的东西,家里年年必不可少,奶奶说“拜一拜祖宗,过年才顺”,如今这些场景也淡了,烧香的摊子越来越少,庙门口却老有几个人守着。
这个黑漆漆的长盒子,写着“影戏演奏”,其实就是那时候的小电影机,边上贴着英文字母,看的电影全靠这台头顶小灯,放电影时,小孩子趴着盯着小孔看,外面人都等着轮到自己,有爷爷在边上,看完戏还得讲讲古,要是赶上下雨天,全院子孩子都能挤一堆,电影机连着用,笑闹声能传到巷尾,手机电脑还没影的时代,这玩意抢手得很。
人多的屋子里,写春联成了全家仪式,一张大桌子铺满纸,毛笔蘸着墨,孩子大人轮着摁一笔,奶奶弯着腰笑着伸手指点:“这横多搁点力,福气才足”,春联写成后,贴在大门口,屋里人都得绕着看一圈,小时候我喜欢趴桌下找墨点子,总被赶出来,碰上一家人凑齐写对联,算是过年头项大事。
这幅家里祭祖的景,祭台上灯火通明,老人照片端坐上头,桌子铺满菜肴供果,屋子里香气混着饭菜味,外头是炮仗声不断,里面祖孙两代静静跪着,妈妈轻声念叨着旧年的事,说拜祖宗就是告诉他们今年过得踏实,各家这祀祖的规矩不一样,老上海人年年都要认个真,年味也就在这份庄重和守着的念头里越熬越浓。
家里存下这些老照片,有的已经发黄,但那种烟火气和亲人味道,一翻出来就把人带回那个年节,窗外冷风呼呼,屋里春联火红,鞭炮一响,满城都是新生活的奔头,年年岁岁,旧习俗慢慢淡出街头,但留在心里的这段过年场景,谁都带不走,喜欢的话点个关注,下回还翻给你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