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 美国游客摄于1985年香港
老物件是回忆的钥匙,老照片也是,翻出一组八五年到香港的老底片,就像静静地坐在旧影中间听曾经的风声,城市还没今日这么复杂,却有绵绵不绝的生活气息,照片定住的那一刹那,全是让人念念不忘的老香港,别说哪一年,角度也熟得像小时候在电视上才瞧过,今天把美国游客拍下的这些照片翻出来摆一摆,看看四十年过去,认得出来的还有几个。
图里看到的这些高楼大厦,就是八十年代的香港中环,那个时候说声“中环”,就等于打开了香港经济和市井的心脏,密密麻麻的楼层,一层接着一层,天色略有点雾蒙蒙,远远近近全是水泥森林,倒映着当年最时髦的现代化,楼下跑着巴士和小车,楼顶有天线和小水箱,小时候第一次看港片,眼里觉得这些高楼要比家里整个小县城还大气,楼里头办公室灯光点点,谁也不晓得一层层上上下下都是哪些故事,有人说当年住在中环,出门看到就是全香港最洋气的风景,现在再看,这种老洋楼和新玻璃写字楼混在一起,味道还真不一样。
照片上绿色的双层电车,老香港最地道的代步家伙,光是叮叮一响,就知晓来头不小,两层的车厢,坐在上面跟街口广告从身边溜过,车下头是铁轨,司机踩一下就出叮当声,开得慢悠悠,遇上转弯也不慌张,谁家小孩头一次坐都要上二楼偷瞧风景,空气里还能闻见旧市区的油烟味,小妈说她读书那阵,从湾仔一路坐到中环,风都能把书页吹得哗啦啦的,可惜现在有地铁了,街上的叮叮车比那时候少不少,外头招牌倒是越贴越花,这玩意儿有人觉得慢,可要说起老香港,总是离不了这一声叮。
这个方头方脑的写字楼,外面镶着一整块玻璃幕墙,当年看着可是了不起的新潮设计,一大块银亮反光玻璃,夹在几根黄颜色的粗柱之间,站得端端正正,藏也藏不住,楼下花坛里有花有草,眼前一片绿意闹中取静,爷爷说这种高楼比起以前的矮房子可玩意多了,进楼还得刷卡,爬楼梯都觉得脚步轻快些,那时候在香港这样的写字楼上班,回家跟街坊都能自豪一回,现在满大街都是高楼大厦,可总觉得那种玻璃墙绕着钢筋骨头的劲道,还是八十年代的别致。
一前一后两幢老居民楼,新旧高矮夹杂在一块,前面那排旧楼外墙斑驳,空调架凌乱,楼道七扭八歪的气质,正是那会香港打拼人家的宿舍味,后头新楼高高在上,前后的反差特显眼,夜里老楼里灯光一盏盏亮起来,街口卖鱼丸的小摊热气腾腾,阿叔说那时候家家挤一起,走道上还挂着湿衣裳,吵了一晚上都不觉得烦,谁家有点闲钱从旧房搬进高层,心里是又高又空,新旧交织的这股劲,今天已经难找了。
水滨这头叫香港仔,岸上一片民居错落叠着,靠近海的地方还有渔船飘着,山坡上新楼在慢慢密起来,看着这些房子,脑子里就浮出小时候书上画的那种渔港生活,几条船左右晃,岸边孩子追着狗跑,奶奶说祖祖辈辈靠海吃饭,这一湾海水里全是养家糊口的希望,那年头还没有大型游艇,渔民屋紧挨着,碰上下雨天,铁皮屋顶嘀嗒不停,晚上大风大浪也睡得香,那时候坐小艇靠岸,渔民搭着板凳迎人上岸,日头刚落下,家家户户灯一亮,整个山头才有了家味。
这个坡道就是山顶缆车的铁道,轨道两根直直下去,旁边是密密的树叶和灌木,缆车在坡上慢慢摇,像是把人带进一则又一则的故事,小时候跟着大人去太平山顶,站在车窗边上望下去,脚底下发软腿都颤,胆大的就笑笑,胆小的就赶紧往回缩一缩,妈妈还会拉着我的手,说别往外探头,缆车一路咯吱前进,耳边只听见风吹树叶和铁轨摩擦的声音,进了山顶雾气蒙蒙,手一撑栏杆,整片香港尽收眼底,现在旅游的人挤得多了,可那种安安静静上山的劲头,还是怀念。
一组老照片,一段日子,一座城市的影子全被收在里头,翻出来看几眼,心里就有种说不清的熟悉味道,八五年的香港哪个角落有过你的回忆,哪张楼、哪条路、哪一艘小艇让你愣住,欢迎评论里亮亮自己的画面,喜欢这样的老影故事,常来翻翻,咱下次接着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