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 30年代吉林长春 日本人称之为新京
有些地方,说出来觉得远,其实只隔着几十年时光而已,翻开一组老照片,1930年代的长春扑面而来,那会日本人硬是把这片地方叫做“新京”,楼房街道都重新起了名字,热闹景象跟现在大不一样,老长春人看到这些地方,心里头大多能对上影子,随便讲几个有味道的地儿,你还认识几个,看着是不是也像拧开了一抽屉旧风景。
这张老火车站的照片,砖红色,两边低中间高,屋脊上装点点装饰,左右各有烟囱冒着烟,车站门口一溜老爷车,周围几个人影小小的,掩在阳光和灰尘里,站房不算高大,但那个味儿够厚实,老爹说他年轻时候搭过的就是这座站,候车厅里老式长凳子,天冷一屋子哈气,买票窗口排起队,听广播喊号,门外车马轧轧地响,现在回去,新的站房盖起来了,老站成了过去,三十多年,换了模样,但坐火车离家的滋味啊,那种心里发热的劲没怎么变。
这条路那会叫中央通,现在名字变成了人民大街,你瞅那一排树,枝条阴影拉得老长,马路宽阔,电车在中间慢悠悠穿过去,道边上有高高路灯,楼宇后面冒出棕色屋顶,远处塔尖像是城市的桅杆,爷爷讲起那儿,说当年没几辆汽车,大家骑自行车沿街转,夏天树荫下一片清凉,冬天风穿着棉衣都直往里灌,现在这条街大变样,楼高了灯亮了,不过那份老长春人的“慢条斯理”劲儿依旧能抓得住。
这个石头砌的纪念碑,过去叫南岭战绩纪念碑,碑身高大,周围摆了不少炮,栏杆围成一圈,草地还算板正,小时候路过总觉得有点肃静,大人不让乱跑,说那地方是当年的战场记忆,今天这块地有的还留着,只是碑上的字和意义都带着历史的沉重,年轻人再路过,知道名字的怕是不多了。
这块地方过去叫儿玉公园,后来变成现在的胜利公园了,当年的公园里头不光有水有桥,还能看到穿着和服的日本人慢慢走着,园子里有划船的有看热闹的,小时候谁家孩子没在胜利公园玩过,水边柳树成排,风一过就飘成绿雾,母亲总拉着手说别跑远了,那时候河边唱歌跳舞都扎堆,如今公园传承下来,风景早不一样,但只要走到桥边,一下就能想起爷爷给买冰棍的场景。
这道朱红色的大门,琉璃瓦顶子金黄明亮,是老伪满洲国宫内府的正门,也就是过去皇宫的门头,墙头雕花一层一层往上叠,石狮子蹲在门前,两侧还有高牌坊,父亲讲那时候根本不敢靠近皇宫,一般老百姓都是远远望一眼,宫墙里头到底啥样只能揣测,说现在能走进来转一圈,脑子里都觉得新鲜,这门头一见还真挺镇眼,外头闹哄哄,门里却总透着一股隔绝的气息。
这个地方过去叫日本桥通南广场,一圈围栏中间养着绿草,小马车停在角落上,广场两头都是红砖房子,马路整齐又敞亮,站岗的穿着制服远远地站着,妈妈念叨当时来长春家里头逛市场必过这儿,那会有卖冰粉的摊子,也有推车卖糖葫芦的大姐,一路边走边看,左邻右舍总在这儿遇上熟人,热闹劲跟后来比起来,倒也有种市井烟火。
这座大楼就是当年的伪满洲国国务院,楼前广场宽大,两侧矗起罗马圆柱,顶端也是中式屋脊混搭风,老照片里过路的男人西装笔挺,老太太提着篮子快步走,家里人偶尔说起这大楼现在是什么医院楼,也有人说是大学讲堂,反正当年能进这栋楼的,都不是一般人,门口总有岗哨,空气里也带股憋闷劲。
照片里那座砖墙镶白柱子的建筑,就是有名的伪满洲国中央银行,听外公讲,里头防卫极严,进门先验身份手一摁,全屋子高窗厚门,号称亚洲造得最结实的楼房,存钱的人只能隔着小窗口递存折,那年头老百姓见到这地方只敢绕着走,现在改成了中国人民银行分行,外头人来人往,楼还是那楼,威风劲少了点,岁月的痕迹却更真切。
这一条就是老长春的新发路,路面上车马交错,楼上招牌歪歪扭扭有汉字有日文,两边小店铺比邻,屋顶铺着青瓦,电线杆子拉出来密如蛛网,站在街口闻得见豆浆的香气,小时候总吵着爸比去吃碗热面,夜里霓虹灯一亮,街头巷尾都是人气,比现在冷清多了,可头顶那一排老灯泡,看着是真有味。
这里以前叫新京银座,是商铺扎堆的地儿,来来往往的日本人和本地人都挤在一条街上,两侧高灯柱一溜到底,店面都是玻璃橱窗,卖衣服的、糖果铺、理发馆全挤一起,外婆说那时候买件新衣服得攒半月,姑娘们都盯着窗里花布料子出新花样了,街面有伞有车,人多热闹是热闹,可结账大伙抹不下面子的也不少,想买却只是看看,转一圈出来两手空净也高兴。
老照片里的长春商埠地大马路,宽宽的路面,两边楼低点但横向展得长,车马人流交错,电线杆顶着天,妈妈总说那时候这就是长春的主路,周边全是新冒出来的建筑,什么都显得新,逢年过节一家人提着东西过大马路去走亲戚,风里总有股汽油味和木头味混着,现在车更多了,可这条路,新老长春人都认得出来。
照片上高高耸着的忠灵塔,砖灰色的塔身,屋檐边沿弯起个弧,正中三个大字灰突突,大人小孩路过总抬头望一眼,说那是老日本人为纪念他们士兵的塔,周边静悄悄没啥人来,时间久了,塔还在那,人走来走去都只是留个回忆了。
大门口两个石灯笼,一道木牌坊,里面就是当年日本神社,神道教的讲究多,院落正中供着主神,院墙两边栅栏护着,每年特定日子还敲锣打鼓搞仪式,小孩围在门口看热闹,老人却拉着不让进,说“咱们信得不一样”,今天神社早没落了,门楼还算醒目,看着也就感叹一句那会岁月沧桑。
这宽阔的马路叫新京吉野町,也叫老长江路,拉一队黄包车,街上最多的就是高帽子黑衣服的小贩子,招牌霓虹灯全是横写竖写掺一块,林立的店门口吆喝不停,奶奶说逛吉野町得穿得齐整,路上要是碰到熟人,点头打招呼,气派劲都写在脸上,和现在大商场门口堵车相比,那会儿自在多了。
这些旧照片,每一张都是一个记忆的锚点,隔着时光你还能闻到马路灰尘和锅包肉的香气,也许照片里的人和景都翻了新,可只要拿起来看看,当年新京——老长春的味儿还会从记忆深处飘起来,不妨在评论聊聊,你认出了哪张,又有哪些没见过的地标,一起接着翻下去,也许就有你的童年和故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