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 90年代初俄罗斯喀山 困难时期的俄国人
前些天翻出一批九十年代初喀山的旧照片,一时间好像坐上了有轨电车,雪从窗外飘进来,车厢里静悄悄,每个人都裹着厚大衣,城市灰扑扑的,却到处是生活的笨重响动,那时候谁家里都有点难处,日子照过,孩子们还得捉迷藏,大人站在巷子口一边抽烟一边唠叨物价,老照片放大看,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那个时代的棱角,下面一张一张翻过来,冷暖咸淡掺和着,这块地的记忆都能随照片折叠出来。
图里这节有轨电车后头拖着个人,不是电影里那种硬汉主角,就是普通穷小子,穿着黑衣大衣,背对镜头,两手扒着梯子,脚蹬在最末尾的踏板上,嘴里哈的雾在窗上散成一片,车后一地积雪,压得沉,电车也慢,喀山一入冬就没个痛快天,城里人都这么裹着过活,这样搭车不是稀罕事,人人心里有杆秤,都知道那时候能省一卢布算一卢布。
一溜背影站在桥栏上,穿的是苏军军服样式的大衣,帽檐压得低,手插在口袋,有的斜靠着,有的踢脚下石子,只有最右头一个家伙坐在栏杆上,手势比划着什么,神气活现,河里水一动不动,天阴着,看着他们,能想起小时候男孩总爱讨论些"长大以后想干啥"那种事,时代变了,背影里的少年气息还是一样混着冷风不肯散。
这个场景换成谁都熟悉,巷子宽不过几米,泥水坑一眼望不到头,左边女人提着袋子,右头上身赤膊的小伙纹身扎眼,烟夹在指缝里,人都往前低头快步走,不光是路不好走,心里那点日子也不顺溜,印象中家里长辈总说"别嫌脏路",那年月大伙都差不多,鞋沾了泥还得反复刷,谁也不因为坎坷掉头,活干完了回家还是有口热汤喝。
卡车车头正对着镜头,三个人挤在驾驶室里,玻璃糊着脏污,外边还有条黑狗也跟着,看情形像是刚干完活,路边还有人慢慢溜达,卡车在九十年代的俄罗斯真是走哪都能见,大型搬家、拉货、家庭采购,全靠它顶,对面那些安静的村路,跟现在连夜加班赶路的货车完全不是一个味道。
这个是赶集或者节庆上见的,马头上的花纹装饰和铃铛,一边的人索性把运动衫蒙到头上,朝着谁夸张地指手画脚,倒是那匹马张着嘴冲镜头,人和马都像在抢镜,一点也不见苦哈哈,反倒有点小日子的乐呵神气,谁家要是有头好马,放在地头,孩子肯定搬着小板凳围着拍照。
一眼看过去,木头足球门歪歪扭扭立在泥地上,背景全是白茫茫的雾,俩孩子模样的人影在场地上一动不动,狗跑进场角落,谁说足球只有阳光和掌声,这雾天里踢的球也有分量,九十年代这类球门村里巷口遍地是,大家一脚泥一身汗,没球鞋也能疯跑半天,心里装的全是自由劲头。
画面里三尊高大的木雕竖在草地上,背后是色彩各异的东正教堂圆顶,一新一旧站一起,木雕细节做得疏密有致,像是守护者,九十年代初俄国正从一个时代走向另一个,教堂塔尖还是老模样,雕像脚下的荒草野得猛,谁家院里一放也是稀罕物,那气势也压得住场。
杂乱的老院子,晾着一串长长的床单被褥,三个人一人手里拿本账本,另一人拄着拐杖,旁边跟着条小狗,一场老友聚首还是临街分伙,只有他们自己清楚,这样的场景每个俄罗斯小区都有,家长们一聊天三五成群,狗子就在脚边晃来晃去,日子有点乱有点累总归还要往前捱。
一位妈妈抱着小娃探身逗狗,狗在草地上站得端端正正,尾巴高高立着,女人裙子是大摆的波点,高跟鞋踩在被踩平的草地上,母子俩的动作带着点温柔,九十年代城郊到处这样质朴的画面,谁童年没跟狗追过跑,家里孩子有哭有笑,这一刻就算家里揭不开锅,母亲总会想法让孩子先高兴上。
这张照片里头,女人神情专注地盯着画展上的一幅油画,旁边的小男孩撑着腮帮,一副大人还没看够咱先忍忍的表情,妈妈的黑发和粗大耳环在昏暗灯光下特别扎眼,那时候谁家有出门逛展的机会都舍不得错过,小孩不懂大人闲情逸致,等腻了又拉着妈妈往外冲,还不忘回头确认一下是不是该吃饭了。
墙上醒目的列宁头像,台下人有说有笑,有的闭眼打盹,讲台上一位男士胳膊张开像在表演节目,这样的场景在苏联末期和俄国初期常见,大家花最多时间讨论理想,实际日子一个比一个紧,那年头画像挂得越大,现实压力也越重,家家户户都知道,谈理想的时候多,能把饭端上桌不容易。
渡口那艘破旧的轮船侧身停靠,一条长队蜿蜒着排到泥岸上,每个人左手拎包右肩背袋,天阴气沉,脚下的沙子被踩得纹路清晰,九十年代俄罗斯想去一趟对岸是真折腾,船票紧张,谁都不爱多说话,只盼快点上船落座闭会儿眼睛,等船一响,全队人都一阵子冲动,抢的又不是头等舱,不过是能歇歇脚的地方。
每一张照片都像钥匙,一拧开,潮湿的泥土味就钻进鼻子里,眼神里的坚韧脾气也跟着扑出来,那些年困苦不假,可没有人认输,老百姓各有各的活法,冷天里能把电车搭到底站,穷日子里照样有人和狗玩,小孩和马笑,时代怎么翻,人心底下那点不服输的劲头一直压不住,你要是也有印象,留言说说你记住了哪一张,想起了什么,再过几十年,照片里的这些人或许早已经换了模样,可那种生活的底色,还在,咱们下回接着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