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:1992年福州城市风情
有些地方,隔得不是多远,转眼几十年就走过去了,福州的老街老楼,常常是你路过看一眼还不起波澜,照片一出来却能把人一下拽回头, 1992年那阵子还没有地铁,楼下街边满是捡废品的自行车和喇叭,买早点得掏粮票,写信要贴邮票,老福州的气味就在这些细节里转着圈,翻出来八件当时的城市风情物件,看你还能认出多少,有的是你走过的巷口,有的是家里柜子底的票根,有的是楼台水池边的合影,这些图每一张都能拧开一段旧日的烟火。
图上这栋灰砖老楼叫福建干部旅社,就在福州东大路上,造型规矩,方正的立面加厚实的窗框,门口树一溜法桐,夏天树叶把楼身遮得严实,旅社说豪华不至于,里头是老式木床子和水泥地,进门铺着短绒地毯,小时候晃着去找亲戚,楼道里常有收音机播新闻的声音,旅社那会儿可稀奇,一层有邮电、二楼能住宿,电风扇一开呼呼直响,你要问熟人办事,端茶送水特讲规矩,现在这座楼早没多少人记得,福州人讲“东大路那边的老招待所”,说起来都是一声叹。
这个喷泉池边的地方叫福州市五一广场,照片里坐着的人穿着挺干净的短袖衬衣,后头雕塑还是当年新上的白色仙女塑像,广场外围一圈黄灰色大楼,绿树后是红旗飘着,小时候过节才会被领着来这儿,吃根冰棍,排队照相,太阳一出来地砖都烫脚,池水里倒映着天和云,说起来那时候没啥娱乐,能来广场拍张照片就是大事,妈妈经常念叨“五一那儿,照相还洗成了放大”,广场上的鸽子有时候围着水池起落,现在再去,雕像变了模样,人流换了新脸,两边早起了摩天楼。
图中中间那栋,两层带廊的小楼是仓山小学礼堂,黄色木窗、青瓦屋顶,两根白柱支着门口,楼前弯弯小路,左侧有几株老香樟,春天树叶低垂,早晨孩子们在台阶上坐成一排,笑声一串串往上冒,礼堂里头板凳挤得满满,红旗墙上挂着,“升旗仪式”一到,每个娃都有点紧张,老师吼两句,台下就安静了,小时候最怕坐在后排,看不见黑板还要举手发言,礼堂边的小卖部,卖的泡泡糖和汽水早没了,老屋墙角还留着一块刻着“92年”字样的水泥地。
图里这张小纸票叫福州市民用煤炭票,1992年的十二月,那时候家家都要靠这个“票根”过日子,票面花边和淡紫色字样十分讲究,角落有印章,有段时间冬天最怕的就是柴火断了,妈妈早上就掂着本票本去粮店领煤球,回来走一路,小心揣在口袋里,家里炉灶靠它维持,每个月领完得核对着用,“不能多烧一块”,爸总这样磨叨,现在烧水煮饭一开电磁炉就妥当,那时候一边看着票数一边省着烟火气,日子里多的是精打细算。
这个热闹场景是在福州东百股票上市发行,楼外红色标语牌一个挨一个,桥上全是看热闹的人,九十年代初股票刚火起来时,东百大楼门口一挂横幅,拉着亲戚朋友都来排队,“家里谁懂股票啊”,那时候股民还叫“炒新票的”,姐姐在家还数落爸:“你那两张票可别亏了”,楼下人头攒动,有人带小凳子守着,一早就去蹲,抢票像赶集一样可热闹了,现在看着像笑话,那阵子新鲜劲谁都抵挡不住。
这个绿底盖章纸,叫食用油供应券,1992年春节和元旦专用,红章烫印,字迹密密麻麻,家家户户油盐酱醋靠票证,想买油还得每家分量,过年的时候还专门多发一份,奶奶总算着“这月多一两,做菜别下太重手”,柜子最上头贴着券,丢不得,油罐里淅沥几滴都不能浪费,邻居还互相换油券,家有大伙儿,少发点能拉回一笔人情,现在买油一瓶瓶摆在货架上,谁还惦记这绿票子。
这幅自南向北望下去的,是福州建郡会所周边的老城区全景,低矮的瓦房一片片相连着,屋檐错落,西边那棵大榕树长势如盖,院墙弯弯曲曲切开几道小路,远处还能模糊看出几户人家的天台晾着被单,小时候翻墙看热闹,斗蛐蛐、玩玻璃球,就是在这种小巷里跑过,现在的福州高楼如林,老城区东拼西拆,这片景色再难拍出来,谁家祖屋还藏在这里,估计早搬进新楼房了。
每一处老物件,每一张旧照片,福州往事都还藏着独有的味道,那些年货物紧俏生活讲究算计的劲头,老城区的烟火气和旅社的夜灯光一齐落在记忆深处,现在再看,照片还会泛黄,可故事一直留在人心底,说不准哪天想起,老巷子、红砖楼、油票煤票都能跳出来,愿你在这些影像里也能认出一角熟悉,哪怕只是一扇老窗,一页票根,一个广场上的笑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