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80、90年代芜湖生活掠影
翻开那些陈年的老照片,摊在桌面上一层一层翻,看着熟悉又朦胧的画面,总像闻见点水汽混着汗味,不同年代的家什人影,一下就能把人拽进过去那阵子,八九十年代的芜湖,人城里闹腾,家家户户日子都不赶趟,照片里那个时候的气息,跟现在对比起来,差了不止一点味道,下面几个老物件老街景,随手一抓就是一手旧忆,你认出几个,或者见过谁家还有没有用。
这个转椅在巷口理发店,木头漆的靠背,扶手有岁月的印子,油头师傅一手拎着推子,另一只手轻轻朝椅背上一点,椅子咔哒一声圈成半个圆,小时候不乐意理发,就被我妈一路念叨着往这椅上一坐,围布一扎,脖子冰冰的,催着别乱动,要不师傅可下不去手,说是“你要乖点,转椅就给你摇两圈”,一摇还真晕一点,外头等着排队的人,蹬着三轮车吹火熏的烟头,师傅剪刀咔哒的响,细毛一地都是,理着理着天都快黑了,现在理发店也有电转椅,可那股实在劲没了。
这个场子多少人脚底下都磨过,水泥柱子硬邦邦,铁篮圈有点歪,网子有了没了也没人管,小伙子一放学就往那冲,球掉沟里,站在泥塘边踮脚够,大伙围着喊“投一个”,“瞄准中间那点铁锈,砸进去就算赢了”,我哥那个时候说,芜湖的孩子篮球先得会抢,先别惦记技术,打到晚上,身上粘着一层灰,身上球衣皱巴巴,路过都能听见砰砰直响,现在的场子塑胶平整,蓝球架都能调高低,那个时候全靠一身硬碰硬的劲。
图中这喷壶是家家阳台少不了的,铁皮刷着绿漆,壶嘴细细长长,掂起来有点份量,小孩子指着壶嘴就喊“喷水快”,我奶奶晨起第一件事拎着它去院子,花盆一圈转下去,偶尔被我抢过去把水洒得满墙都是,她说“壶别歪,要不花要糟蹋”,老喷壶有时候漏水,手一悬就淌一裤管,现在家里都是塑料大喷壶,轻巧得很,可那种生铁湿手的冷感找不回来了。
图里黄色透明壳的电话亭,八九十年代的大街小巷都有,进门一股子烤塑料的味道,手机没普及那会打电话得排队,有人拿一卡卡硬币在手里搓啊搓,电话机是旋转拨盘那种,打着打着突然卡住手,哼哧哼哧地重拨一遍,外头有急事的人用手指敲窗,“快点呀家里催得紧”,我第一次摸这电话机,发现号码一转到底还得慢慢让它转回来,电话里飘着街上的喇叭声,闹哄哄的,后来家家有了座机,这种排着队打电话的场景就断了。
图中铁皮文具盒那可是小学时候最带劲的装备之一,上头印着动画片的图案,蓝的绿的都有,边角被书包一磕就往里凹,我爸买过一个新文具盒,还给我演示拉开暗格：“这块能放橡皮,这块留着尺子别丢了”,每次考试前我都敲一敲盒盖,感觉有点小仪式感,里面铅笔戳得西歪东倒,胶皮一层花,一摔地上就咣当响,引得全班偷偷笑,现在的小朋友用无声塑料盒,按扣轻轻一关,反倒觉得一点噪声音都没剩。
这不是单纯的“物件”了,青石台阶在芜湖老码头边上一排摊开,下河边挑水的、洗衣服的都认得清,石头上是被水泡得发亮发滑的灰绿,家家妇女一边刷衣服一边聊天,搓板敲着石面咚咚响,小孩蹲在边上伸脚踢水,弄得裤脚全湿,有一次我不听劝,下水就滑了一跤,妈妈在岸上喊“你再玩水看我不揪你耳朵”,大家都笑,连隔壁大伯都帮着喊,现在河埠头多数围上了护栏,洗衣摩托都没人再拿出来,热闹场子安静下去了。
这个老铁架我记得特别清楚,类似三角叉子,插进地里一排排,白天一到单位门口、学校门口都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自行车,铁锁咔哒咔哒响,有的锁头还锈着,蹲在地上捣鼓半天,我爸说“要是早上手快点,停车能抢个阴凉地”,下午放学了人一多,单车一辆靠一辆挨得严实,曾经整条街随处能听见铃铛叮叮,后来小电动车轰上路,这种老停车架就渐渐退了场。
一张老照片里藏着半城的光阴气息,物件、街头味道、人影子、操点家活的样子都留在那格子里,你还记得几样,你家以前还有哪些没舍得扔,现在翻出来会不会又想起谁在身边叮嘱你哪件事,芜湖的风水泥味,照片里一回头全都能闻见,喜欢这样的故事,下回接着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