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08年上海往事影像
有些老照片一翻开,空气里都跟着有了老味道,灰扑扑的阳光、街头巷尾的人影,仿佛隔着一层玻璃能听见热闹,衣摆摩挲声,摊贩吆喝,没见过那时的上海,翻到这些影像,脑子总能拧开个小口子,扎出点旧时光的边角料,谁家屋檐下晾着衣裳,谁在街心张罗生计,一下把人勾回去,以前的热闹和现在的光景,有时候真不是一回事。
图中坐着的这位妇女,大竹篮一摞,青菜黄瓜堆在脚边,衣服是那种看着厚实的布,裤腿挽起来,露出脚踝,灶台边的手在菜叶上翻来覆去,口里还和来人说着话,她身旁站着两个穿长衫的小姑娘,背影细长,还梳着粗粗的长辫子,光看身上补丁和脸上油光水气,就知道这一把市井生活从没中断过,小时候奶奶总说,上海真正的烟火气呀,全在早市和街头菜摊上。
这个画面就热闹,门口一溜人从左到右站满了,有穿青长衫的本地人,也有戴尖顶帽的外国人,柜台里竹器高高叠着,招牌上还写着“BAMBOO CARVER”,边上搂娃的女人半扭着头,像是在和柜台后头小声嘀咕,背后那几个男的大概还在琢磨怎么挑货色,以前老上海有句话,什么人都能往街里一站,什么货都能卖。
这张是典型的铺面气派,正门横杆搭着几件长衫,有米色的,也有已经洗得发灰的,衣袖随风晃,晾衣竿上的钩子还是那种粗铁丝拧成的,推门进去货架摆得满,左手一溜铜器,右手柜子玻璃擦得透亮,小学时候跟妈妈买布,正是这种屋里门外都飘着布料香味的老铺面,阳光一晒衣摆,影子都要打在青石板上。
图里靠着墙根晒太阳的人,前头全部是各色日用杂物,叠好的布匹、卷成一堆的麻绳、还有一摞扁鱼挂在窗棂上面,到底是卖啥的也说不齐,地摊阿叔背弯着,手头不停,来来往往的路人也不急不慢地挑,一到下午这些摊头全都挪出来,像铺一地杂货的展览,那时候没人喊“地摊经济”,就是家家能多赚几个小钱罢了。
这雕像有意思,台基高得很,塑着一个穿清朝官服的人,手背在身后、脚分开站得稳当,帽檐下脸轮廓分明,听爸爸讲,很多老上海的公园里都有这样的人物像,具体是谁不一定说得准,但那官服一看就有分量,以前走路路过这种地方,总忍不住仰头瞄两眼,孩子忍不住问,爸爸就说这都是以前的达官贵人,讲不清也没人多问了。
这个镜头一下就把老上海的街景拉活了,两个人坐着独轮车,身后推车的汉子胳膊筋绷得紧,街心还有个穿白长衫的男人,手里撑着把漆黑的伞,奇怪的是,伞下脸蒙着一层阴影怎么看都看不清,这年头独轮车早没了,小时候最多也只是童车三轮晃到巷口,现在的街上找半天都见不着这种架势了。
这小哥穿得可讲究,一身板正的制服,大尖帽扣在头顶,后墙写满了“万福来”三个大字,边上还有洋字路牌,脑海里翻了半天才想起,这是那时的外籍差人或洋行伙计,看着冷峻,小时候家里老人还打趣说,这样穿制服站路口的,光一张脸都让顽皮的小孩不敢靠近,现在的上海街头,穿这种制服的只留在黑白照片里。
最后一幅,洋女人坐人力三轮车上,打着一把花边阳伞,车夫低头弯腰奔着前头跑,身旁的青年斜跨着胳膊,帽沿压得低低的,这架势一看就是上流人物的出行样子,阳伞底下的女人表情看不分明,不过这画面一摆就有那会儿上海滩“各国风云汇一城”的意思,小时候家门口也有二八车,拉货拉人的景象绕街一大圈,现在洋伞下坐着人的场景,基本上翻不到了。
这些旧影,每张里都藏着一段往事,能挤着人群的,全是生计和烟火气,能高高挂起的,也只是当时的体面,一百多年前的上海,有些气味其实没变过,菜摊摆着还是有人讨价还价,长衫飘着还是有人驻足停留,地摊经济翻来覆去在巷口,雕像和异国人的故事留在路边的风里,你见过几个,哪一个让你想起家里的谁,欢迎在评论里搭把手,老照片还得有人一起翻才有意思,哪天再遇着别的老影像,再拿出来和你们慢慢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