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:1985年大连往事
有些东西,只有从老照片里才能捞上来,褪色的影像里装着当年的天光和人气,那会儿的大连,风一吹带点海腥味,地上有影子,胡同口有笑声,有人在树荫下等人,也有拎着布兜赶集的,街口巷拐藏着不少旧时光的碎片,咱们一起往回走一遭,看看那时候的日常是什么模样。
图里最显眼的就是那个大红花遮阳伞,当年谁家哪位姑娘要是能有一把,走在街上就是抢眼的角色,遮阳伞表面一圈圈金丝花,和小白点搭在一块儿,夏天上街,不管多晒,姑娘们全都能笑出来。那时候人手一把可不是说笑,这玩意儿撑着不单能遮太阳,回到家往墙上一靠也算一件装饰。邻居王姨就特骄傲,有次她家姑娘拿伞被风吹跑,笑得满街都是人跟着捡,外头的人看着新鲜,心里想着自家啥时候也能买一把。
糖果铺的玻璃窗里头一包包彩色糖,红的黄的紫的混成一堆,小木牌子插在糖山里,写着“上海、哈尔滨、大连混合软糖”,一块四一斤,这句话看着就能让人馋得嘴边发麻。那个年代,孩子没啥大玩的,站在玻璃窗前头望半天,手指贴着玻璃,看着里面反光,一小撮软糖能分半天,一边嚼一边念叨哪个地方的糖香。印象里,过年或家里来客才舍得让孩子买点混合糖,奶奶总说,童年的甜味就靠这小堆糖顶着,那可真不是胡说。
这一挂五颜六色的绸缎,条纹明艳,摸上去冰冰凉,那会儿逢年过节,家家都有张缝纫机,谁家姑娘要嫁人,得带块鲜红布,裁一条裙子做新衣裳。布摊上,卖货的手一挥,尺子啪地一量,动作利索,边上的人看花了眼。小时候印象深,妈妈带着我挑布头,左比右看,嘴里还叨咕:“可别买浅色,脏了不好洗。”那时候买块好看的布,比现在买件成衣还稀罕。
这个门脸老气的建筑是虹云电影院,名字刷得正,底下的电影海报贴了一排。八十年代,晚上要是哪家有人出去看电影,全家都得问一遍放映啥片子,街坊邻居在门口聊天,说着今晚谁抢到票,有时候去得晚点还得排长龙。进门之前,身上还得拍一拍灰,“坐前排别太近,闪眼”,这是妈每次叮咛,电影里灯一黑下来,全场就安静得能听见糖纸声,仿佛全世界都缩在小小放映厅里。
那时候集市,布摊旁边就是卖毛巾、袜子的,吆喝声一波一波,摊主手一挥就是建议价,买货的人手伸出来指指点点,讨价还价不带怯场,笑着又还嘴。看这一排摊头,下边坐着的眼神还亮,谁家要是家里来客,赶早到集市上一逛,把棉布、凉席全攒齐,能让大人乐呵一天。
这一张里,阳光把树叶筛成碎银子,洒在人身上,留在灰色旧楼的墙皮上。人来人往,男的女的老的少的,穿着不花,脚步不慌,肩上背的是布包,手里拎着东西。以前街上没那么嘈杂,低头走路,碰见熟人招呼两句,转眼又走远。爸有时候带我去市里,说路上哪处老槐树,北风一刮就飘下豆大的叶子,小孩捡起来往兜里揣,都说是能换几颗糖的小宝贝。
“大连科技贸易市场”几个字立在玻璃门上,旁边是“眼镜”、“服装”这老牌子,二楼还有一排排手绘标语。头顶晃着阳光,门口人影绰绰,不时有人停下琢磨买啥。老太太说,以前买东西,排队半天拎只小篮子,啥都不舍得多买,跟现在出门扫码付款完全是两回事。有的人走到橱窗前,看看里头的货,心里也有盘算,什么时候庄上卖了豆子把钱攒齐,来城里买点“派头货”背回家。
图里穿军绿色、白衬衣、格子裤的都有,男的女的都低头顾路,姑娘穿得艳,男孩小伙梳溜溜的中分,那会儿流行着朴素带点心思的穿法,谁家衣服要缝出点花样都倍有面子。有人快步,有人慢行,市井人情都在这些举手投足之中。爸总说,八十年代衣服贵,洗一次晾在阳台得轻手轻脚,遇见下雨就急得团团转,可如今衣裳一堆,谁还念着老纱布单肩包呢。
那年月的夏天、胶鞋、遮阳伞和糖果,就这样歪歪扭扭卡在了老照片里,回头看,谁没有一段这样被树荫和人情包裹的大连往事,你又认出了几样,想起了谁,哪张老照片里藏着你的故事,评论里留一笔,下回咱们接着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