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49年广州历史影像
有些影像一出来,像钥匙一样能把人直接拧回去,不管走多远,那些旧时光的影子都散不掉,广州的街头巷尾、饭香炊烟,和街边小摊的热闹劲头,都挤在这些老照片里,六七十年前的广州,日子虽平常,可每一帧都透着一种亲切的烟火气,现在翻出来,不比讲故事,看一眼心头全是画面。
图中摆在最前头的是画家正在写生,一块斜靠的大画板,几只小笔盘旋在色彩间,画面是座拱桥,水面树影被晕染得柔柔的,旁边一圈孩子盯着瞧,眼珠子跟着画笔转,嘴唇抿着不敢出声,小时候路过巷口也遇到过画师蹲在树荫下,家里大人总说别吵人家,广州人习惯管这样的场面叫“睇热闹”,围观里带着一股敬意,现在那种现场看画的氛围城里少了,更多是手机扫一张就走。
这个下雨天,女人正钻进人力三轮车里,雨水混着泥泞,车夫肩头披着油布,膝盖撑得笔直,街头的木板路反着光,女人身上是那个年代的毛呢外套,鞋子踩进车厢里头还得用手提一把,旁边有行人匆匆路过,小时候广州下暴雨,巷子里水能没过脚背,父亲偶尔带着我坐三轮,大伞半遮脸,车夫嘴里嘟囔“收细脚啊”,转个弯一滑一晃,可人都没摔过。
一抬头就是大中华百货的彩色广告,画里女郎穿得新潮,招牌挂高高的,下面可全是赶集的人,男人提着水壶,妇女抱着娃,道旁商铺货架堆得挤满,小时候家里人说,大舞台附近最旺,想买布料鞋袜都得朝长堤路东一跑,大家推着走一整条廊,偶尔有人停下来抬头瞧招牌,说声“咦,这画娘仔画得几靓”,那会儿广告主要靠画,没人觉得夸张,反倒是一道风景。
这个玻璃橱窗里,全挂得满满是外国杂志,英文大字、迷人笑脸,封面一摞压着一摞,每本都煞有介事,门口两个男人探身近瞧,像是在挑选还是在看潮流,看得出上世纪四五十年代,广州的洋气劲儿其实不输给“广州香港澳门”,奶奶那会儿讲,偶尔捡到点旧刊物,翻开觉得世界好大,和那时日常的油盐柴米,差得远,可那种新鲜劲儿至今还记得。
这个老式橱窗,立着两尊洋模特,左边穿深色外套,右边一身婚纱,褶皱花边拖地,模特手臂朝外轻搭,背景全铺满布料,一眼看出那会儿广州城的时髦就在这里碰了头,妈妈总说小时候逛百货商店想摸布料都隔着玻璃,这种布庄大橱窗,谁看完不想给家里人割点新花布回去,如今婚纱店满街都是,可没有早年那股新鲜神气。
这张招牌铺天盖地,百货新装、特别大量,横幅里男女老少画得洋气,招呼顾客来看看新潮货,门口窄,店里亮着一串灯,货架堆到房梁下,店员站在边上介绍物件,爸说那年月广州市区最热闹的,还得数这些大百货,想买点特别的,不去百货总像漏了点什么,跟现在电商下单快递到门口,那种辛苦挑货的快乐完全不一样。
图中罐头铺不光卖烟茶,玻璃罐子里泡得酸菜、水果、瓜子、糖菱、腊味这一大堆,摆成一整墙,木架子挑到天花板,老板站偏一边算账,柜台里人影晃着,一遇见节日,街坊一定排长龙,挑腊鸭、拣麻香花生糖,外头那点雨水脚印混着酸甜辣味,广州人自有一份讲究,什么季节吃什么菜,留到了今天,楼下新开的零食铺都学不来那份烟火气。
这家药铺别说看药,全是烟药罐和酒瓶,里头围桌坐着六个人,桌上就摆一只大碗,大家你一筷我一口,边吃边聊,药铺打烊后也就成了伙计休息地,爷爷说自己年轻时做伙计,忙完一锅粥一家人围坐一桌,哪像现在一人一手机,各吃各的,那个年代日子虽穷,心头热乎不冷。
后头墙上挂得是各种粮食货号标签,柜里坐着两位营业员,正在和顾客聊天,一旁是吊着的麻绳和算盘,小时候去买米油,父亲总是问“今天多少钱一斤”,营业员翻账本敲算盘,三两下算出来,广州老粮铺招呼一句就记账挂单,买卖一点不拖泥带水,如今的超市和这个比,味道淡了不少。
这个挑担子的摊档,玻璃罐、竹筒和瓷碗成了一排,妇女和孩子围着一边吃一边挑,热气蒸腾,腌瓜爽脆,老广最懂什么叫解嘴谗,有小孩脚踩青石板,边走边咬,女人一手抱碗一手指着要哪样,街头摊贩卖的才是底层人的日常,家里人每隔几天就喊去巷口买点酸萝卜,全家围着一碟瓜果,什么烦恼都化了。
大街上两个人没雨没雪硬生生把老爷车推着走,新式车身,漆皮反着光,可发动机一闹脾气就得靠人力,广州人都笑说那阵子有辆汽车不稀奇,不会推的人才稀奇,推车的时候要喊一声“一二三”,这样劲儿往前冲才省力,有好几回路上真遇见,不认识的都来搭把手,如今自动挡车满街跑,推车这种活计基本上没人见过了。
照片里一家六口,围着一口粗陶锅和藤条篮,表情老实,屋里挂满家常工具,土墙上挂着小油灯,奶奶站在一旁抱着孩子,妈妈有时会指着这样的老照片说,你别看现在房子新,一张桌子一口锅,才叫家,过去住芦席棚,有啥吃啥,过得虽苦,可暖和得很,如今屋子宽了,住的人反倒常常见不着。
满屋子的黑铁皮箱,麻绳一圈圈捆得结实,边上还停了摩托车,墙角塞着被褥,凳子上人坐着发愣,这些行李一看就是大迁徙或者谁家要办喜事,爸爸说那几年广州有一阵人来人往,谁出远门都要收拾半天,把家的分量压在箱包里,和现在随手拉着小登机箱走天涯,味道相隔太远。
墙上刷的是粗大的黑色标语,“减少疾病,促进健康”等一溜字,墙脚下蹲着几位穿国民党军服的人,有的戴帽有的手插兜,这种标语墙和灰制服,是那个年代的标志,打仗打到后面,街头巷尾全是兵痞子,爷爷说那时碰见军人大家都觉得带点怕,后来换新政,这种制服成了历史里的布头,今天只剩照片提醒我们那时的酸楚和无奈。
这里路边站着十来号人,前头却有个穿军服的人倒在地上不动了,身子一动不动,围观的全是麻布衣裳,年纪大小不一,气氛压得很低,那会儿广州街头常看到不测,父亲只说“那时乱,大家都小心着”,历史像这种混沌的片段,谁也不愿多提,如今只想把平平安安当福气。
山坡上一架废弃的飞机,两棵树下还能望到广州整个城区,大大小小的人影围着飞机走,有小孩有大人,叶子稀疏,阳光下飞机螺旋浆还闪点细光,小时候大人会说,“以后坐飞机才是稀罕事啊”,现在飞机出行稀疏平常,这种废弃的老飞机也只有在老照片里才能瞧见了。
顶上盖满竹棚,地板湿滑,摊主把菜一盘盘摆在篮里,、有的正弯着腰挑菜,有的买完就地提一把往家赶,热闹不见天日,广州的老市井就是在这种巷子里长大,小时候最爱跟妈妈来市场,手里一串蔬菜,一路闻着咸鱼干菜的味道走回头,今天的超市虽然整洁,市井那股人情味却再难找回。
每一帧老照片,不光是历史,也是广州人活生生的生活痕迹,看着这些场景,不妨问问自己:你家还留下了什么,哪一张像极了你的童年和家人,想分享,评论里留个脚印,下回咱们再一道翻翻老广州的底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