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68-84年苏联历史影像
翻老照片这事儿,真像翻自家老抽屉,什么都能翻出一股旧日气味,苏联那些年头的街头、广场、日常生活一晃快过去半个世纪,谁能想到相机按下快门的瞬间,居然把时代的轮廓原模原样留下了,现在再看一遍,脑子里一阵哐哐作响,有的记忆你以为忘了,其实远比新东西还扎实,边看边回味,哪张画面是你想起最久的人和事。
这张照片里几个女人刚出门口,有人手上揽一摞报纸,纸把子扎得结结实实,上面的棕色皮毛大衣一看就是北方老料,左手拎着厚厚一大摞旧报,右边那人递篮子的动作利索,老式篮子边丝成辫,像是专门运报纸那个劲头,不沉,却有分量,那会报纸值钱,家家都要攒着,包书包鞋底都需要它,一摞一摞地节省往家搬,冬天冷得抖衣襟,报纸还可以贴墙缝保暖,街头有报童吆喝,家里没人手慢的,你都赶不上买最新一期。
图里这位大哥站在小小的玻璃亭子里,头戴红白相间的警帽,蓝衬衣,咋一看,真像电影里的指挥曲线,可细瞧神态是常年和车流对垒的沉稳劲儿,手指轻按在台面,窗外车来车往全得听他指挥,那时可没啥自动红绿灯,靠人手挥旗甩哨子,就是他们把城市秩序撑住的,他身后那种圆盘车站亭在咱这儿早就没了,爷爷小时候画画总念叨,老交警一站一上午,回来手都僵硬,小孩翻跟头都得瞅一眼他同意才上斑马线。
照片里的这座大的拱门谁要是不眼熟,那就真该补地理了,这正是列宁格勒宫殿广场,上面顶着六匹战马,那个场面搁现在也是震得慌,夏天光线白晃晃的,有人举着伞过广场,小孩拉着大人走,左侧还有个骑摩托车的身影,一遇上庆典,整条广场被红旗和鲜花给铺满,只有大场面才配得上这阵仗,和现在热闹的商业广场的花哨劲不一样,这里更像是历史那本沉甸甸的大书里夹的硬封皮。
瞧这景儿,地上一溜排的三轮小车,红的、蓝的、金属管亮闪闪,孩子戴着点点帽子骑在最前面,周围大人却盯着售货员讲价呢,柜台后头堆的全是娃娃,玩具柜堆得满到天花板,小时候进这种玩具店能眨半天眼,这里啥都有,娃娃有辫子的、穿水手服的,架子上还有鼓和小锣鼓,逢年过节进趟商店,不哭不闹都说孩子乖,下回再来也许又换了新款,妈妈常说,“钱都攒着等买个玩具犒劳你”。
那个小朋友坐在柜台上,旁边的阿姨摆弄铁皮动物玩具,地台板子磨得发亮,一排排小车前后排开,要是放到家里小孩能玩一下午,过去铁皮玩具能传三代,晃一晃叮当响,拧发条还能爬两圈,最喜庆的是后头的布娃娃,咱小时候要是能分得一个,回家都舍不得拆袋子,妈妈经常趁我不注意悄悄把玩具收回柜顶,“省着点玩,别摔坏了,明天还能拿给小朋友炫耀”。
这张画面太眼熟,围一圈的孩子们戴红领巾,老师穿白色大褂坐中间讲故事,大家脑袋都快凑到一起了,露天或许是夏令营,苏联少先队的那股仪式感每个做过团队活动的孩子都明白,除了唱歌,就是讲集体荣誉,“万一你自己偷偷溜出去,回来可没人给你分糖”,记得当时这类合影,拿回家都要给家里特意摆出来,“咱家孩子上台面了,都夸懂事”。
这地方看着像科学节还是劳动节,锤子镰刀的标志高高挂起,前头一棵原子能模型还晃着灯泡,那会儿大家伙就围在这种花坛边逛,走来走去顺便拉拉家里的孩子,问将来想不想当科学家,从街角溜达进展区,在展板前头照一张,证实到此一游,邻居叔叔还提过集体劳动后得发纪念章,直接别在胸口戴一礼拜都舍不得摘,80年代那会儿,谁家孩子说出“锤子镰刀”多少还带股神圣劲儿,现在小区广场上可见不着这档子事了。
这个电车里的场景太日常了,一排排铝合金座椅,天窗亮得晃眼,姑娘们手里捏着报纸,有穿碎花裙的,也有坐在靠窗发呆的,夏天风从车窗新鲜地吹进来,大家没啥手机,全靠聊天和看风景打发时间,有人低头专心看车票,有人瞧向窗外发呆,司机一般都是街坊邻居碰见都得点个头,妈妈常说那时候坐车便宜,一个钢镚儿跑大半城,赶上高峰搁大门后背着西瓜的小贩也得硬挤进来。
图中广场大得离谱,地上没有一块砖是重复的,天远地阔,几乎能听见脚步声回音,偶尔有辆大巴车慢吞吞驶过,左侧靠边上稀稀拉拉走着的人,正午的时候地面全是白影,只有背着包的叔叔带俩孩子挨着走,这种开阔感,和现在商场广场的人山人海不是一个味儿,每次穿过这种大场子,家里大人都会下意识拉紧小孩的手,怕人走丢,这就是小时候对“城市”的第一印象。
照片里楼里楼外,全是方正的苏式高楼,喷泉正冒着水花,大家不紧不慢地走着,女人裙摆晃,男人左顾右盼,广场两头没广告牌,也没外卖小哥,只有孩子追着鸽子跑,经常一晃眼就追到人群外头,妈妈嘴里喊着“别跑太远,小心磕了胳膊”,广场边上绿树一排排,那种从容的城市气质,跟现在节奏紧绷、人人低头赶路的样子差太远,对比着看,哪里人都图个踏实。
画面一眼能认出,基辅的圣索菲亚大教堂,蓝墙白窗配着一排排金顶,角落里把教堂的威严给震出来了,远处一圈黄褐色公交排得齐齐整整,广场心脏地带就是雕像,那会儿市中心的交通就是靠这些“面包车”串起来的,等车的人闲得能数出教堂顶的金球到底几个,小时候爷爷专门让我数过,说数得对了回家加鸡腿,现在看见照片还想起那股天真劲。
这队伍阵仗大,红旗招展的大场面,横幅飘着一排排俄文标语,老老少少全挤在一起,前排小孩头发梳得工工整整,最妙的是后头立起来的大幅人物画像,正经八百的游行气氛,一看就知道是节日或纪念日那种隆重劲儿,爷爷说他那代人最爱这种大场合,参加一次能说一年,嘴里总带“那时候连街头的风都比现在硬气”。
最后这张有意思,爸爸牵着两个孩子,路边是苏联味特别浓的罗斯托拉姆灯塔,远处树大砖红柱子立着,旁边的绿草坪上有彼时独有的淡淡安静,小孩手臂晃来晃去,爸爸西装裤管长了一大截,妈妈见了肯定要唠叨“再收拾收拾再带出去”,那会人穿衣都讲究结实、耐脏,不像现在买一水洗牛仔就心疼褪色,啥都图个实打实,家里有这种合影的都是宝贝,一年翻一回,旧事就在心口头上活一遍。
你可别小看那台黄红色的无轨电车,苏联大街上常见的角色,顶上两根银棍子伸得老长,横穿街道一溜烟,跑起来根本没噪音,等人在站牌下排成队,司机有时候还能停了车下来看信号,跟现在的地铁公交比起来,那个速度讲究稳,爷爷常念叨他年轻时坐这个上学下课,窗外春夏秋冬一晃就是几十年,现在城市的电车已经换了模样,老脸孔可还清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