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80年代抚顺记忆：电车,剧院,二中,东四菜场,邮电大楼

有些老照片,刚拿出来时没什么声响,仔细盯上一会,脑子里那点埋了一辈子的画面一下子就全冒出来了,谁在胡同口推着自行车从身边晃过去,谁说着听不大清又离不开的方言,还有衣角蹭上的洗碗布味儿,一层一层全翻出来,那时候觉得这就是家,这就是人气,今天翻几张八十年代的抚顺老照片,拣出几个地标老地方,不觉间又被这些景色拽回去几十年,想起哪段事儿,哪句话,哪个季节,看着照片慢慢说。

图里的这栋大房子叫抚顺剧院,以前说看电影不叫去影院,都是“上剧场”,门口两排粗柱子可气派,顶上还飘着几面小红旗,小时候家里有事没事凑钱买两张票,带着零嘴,屁股下的木椅子咔咔响,可谁也不嫌硬,放学赶场子的,周末领着孩子的,街口卖瓜子的激灵生意能做半天,热闹透了,这地儿哪家老人应该都记得,现在说起来还有人惋惜,那大门早拆没了,空留下一茬回忆,真是可惜。

人还没挤进门,菜场的吵嚷声先蹦进耳朵,这地方叫东四路菜场,树荫底下一排排摊头,布棚子看着简陋,可架不住进出全是熟脸,早市上碰上街坊没两句好话说,菜叶子沾泥,土豆麻皮儿,家里做饭就靠这一路货色,我记得小时候妈把我架到菜筐上,说“小子把蘑菇捡干净点”,一转眼菜贩子招呼声全是底色,钱攥得紧巴巴,菜却新鲜,晚上端上桌香气还在身上赖着不走。

这个头一歪就是一段咣当咣当的老声音,图里呆呆站着的电车,正是那会抚顺人说走就走的电铁,车皮油黑发亮,还透着点年代的灰,车门一开一合,站台上等车的,帽沿压得低低的工人,还有扯着书包的小孩,谁都习惯了挤在一起,路上没几辆私家车,出门就数靠它,记得有一回赶车晚了,爸拉着我一步三回头,还偷着钻站台的空档,那会不是急,是觉得生活就在车轮下面平稳走着,现在再坐地铁,哪还有这种慢悠悠和人贴着人的劲头。

大门敞开,有棵大杨树,这里是抚顺二中,有“抚顺小清华”那说法,谁不骄傲,校园里花坛一圈,课间铃一响孩子们一窝蜂涌出来,书包甩在胳膊肘上,说不上大话,可那点勾肩搭背的样子清清楚楚,老校友遇见还能指出图里哪扇窗子是自己当年坐过的教室,后来又听说,“二中出来的孩子争气”,爸妈提起这个校名总得咧着嘴乐一乐,批作业的墨香和塑胶地板的味道,现在还记得。

这叫抚顺百货大楼,俗称“大楼”,楼前永远人头攒动,顶上那仨大字,家门远点的出门见着一定得指给孩子看看,“看,咱抚顺的大楼”,卖什么都有,刚改革那会,穿个的确良新衣裳,下楼兜个圈子,能碰上半宿的熟人,回家还得给家里人学学谁家买了啥新东西,逢年过节得早早抢进去,不早排队就排空,谁兜里攥了票子,谁能在百货大楼花出点动静,那是真有底气。

最后一个是抚顺邮电大楼,图片最显眼的就是顶上的大钟表,还有那一排排四四方方的窗户,看着干净利落,新华街上一拐就能看见了,80年代刚建起来,给全城提气,坐公交的从这边路过,谁都得瞅一眼那时配上加长公交车,走过一趟像坐上“城市长龙”,到了现在,大楼还在,就是周围全换了人和景,老照片里停着的黄汽车和绿荫,一下能把人拉回到那个呼啦圈一样的城市节奏。

每一张照片都像钥匙一样,一插进去,家门院墙都开了,谁说八十年代远了,其实只要仔细瞧一下老物件老街口,人和生活都还在那里头藏着,一天忙下来偶尔翻翻这些照片,连带着锅边咸菜味、夜市的凉风、一声老电车铃,都能再尝一遍,你又记住了哪一段,谁又陪你在这些地方站过一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