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80、90年代河南三门峡往事

有些老照片搁在那里,没人理会,偏偏一翻出来就把人带回去了,图里那些场景一晃就是几十年,不少地方早换了个模样,老建筑、旧街道,在记忆里还是那么清楚,有时候家里人一起看,谁都能说上两句：这不是小时候谁谁经常去的,那个谁谁在这拍过照,其实翻一圈就是翻自个儿过日子的影子,来吧,把镜头往回拨一拨,再瞅瞅咱三门峡那些往日的老地方。

图里这栋气派的楼叫黄山大饭店,老三门峡人都知道的地标,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城区的排面都让它占了,那会儿家里要是来了外地亲戚,带着出去吃顿饭,能选黄山大饭店可真是有点排场了,大门口一条长长的马路,两旁杨树小叶子哗啦啦,小时候看着大人带队走进饭店,心里头跟着敞亮,饭店里啥样早记不清了,就是那种干净、庄重、房檐上常挂着红灯笼,爸妈说,头些年吃酒席讲究全放这,有些人一辈子也就这时候能进来一回,现在谁还记得里头当初的样子,小孩那阵总在玻璃外头扒着看,里头的大堂吹着风扇,桌子是深色的,椅子擦得锃亮,后来新饭店越来越多,老黄山渐渐没啥动静,新城一片比一片高,岁月也就没声没息地把它翻了篇。

这个大门写着湖滨百货商店,曾经逛街人气最旺的一个点,门口自行车挤得满满当当,一排车龙在门前蔓延,后车把头紧挨着前车后轮,翻新前门头子上黑色大字,谁见都眼熟,小时候跟着家里来买东西,拎个小篮子,走进柜台就觉得神秘,卖鞋带、搪瓷杯、玻璃罐的师傅都搁在玻璃窗后头待着,脸上挂着老练的笑,那阵没有超市,来一趟百货能淘上大半天,有些老物件现在市面上都看不到了,咱娘说,八十年代买绸布裤子、发夹、搪瓷盆都要来这,售货员一边忙一边喊着号码,柜台随时能排起小队伍,现在的孩子再也体会不到那股热闹了,门头下的阴凉地,是街坊邻里串门的地方,傍晚顺道绕过去,才发现早已是另一幅场景。

这一桥横跨大河,图里彩旗迎风,汽车鸣笛,人流涌动,说的正是九十年代黄河公路大桥通车的盛况,谁家要是当场赶上过,隔了多少年还能把那天的热闹说一回,大人们一身节日的打扮,小孩拉着红气球,桥面上车流和人流混在一块,站在桥头风吹得衣角摇,一遍遍有人在高声喊“快看快看队伍来了”,“你爸就在前面敲锣”,那天不少人专门起早来排队,就为了第一个踩上桥,奶奶说,以前过黄河光靠轮渡,年年春秋两季总怕出啥事,有了桥头一根长路直通,才算是真正方便了,现在看还觉得那场景撞得人心里一阵热浪。

图里黄色挂着“大三门峡”大字的地标,三门峡站,不少人提起就是那句“从这出发走南闯北”,大理石外墙,正中央的玻璃幕墙在当年绝对新鲜,楼顶的字比啥都显眼,初建那几年,站台上人来人往,拖着布包、木箱、柳编篮子的旅客脚步匆匆,耳边全是广播声喊着开往郑州西安的车要到点了,小时候跟着家人来送人,总爱扒在铁轨边上等火车进站,看着远远冒烟的大机头驶来可带劲了,那种感觉现在坐高铁找不到了,只有油烟味夹着铁轨的热浪,后来车站越建越大,新的候车厅一弄,原来的味道也渐渐散了。

这角度要说熟也熟,要说有新鲜感也真新鲜,图里是八四年三门峡城区,一眼望去基本没见几栋高楼,都是灰蓝瓦顶的老式小楼,房前屋后全是树,一条条马路像鱼骨头一样铺开,爸说那时候骑自行车上下班“前后碰不到两辆车”,放眼望去真是空阔,广播体操的音乐经常能飘很远,夏天傍晚邻里都爱拿竹躺椅往巷口一摆,跟现在高楼林立、商业街多得花眼完全不一样,这种老城风味,拍成照片就跟给记忆封了膜,过几十年再看依旧能分得清自家住在哪。

这个假山加小亭子组合,三门峡街心花园的标志,亭子顶上绿色琉璃瓦带点黄,红柱子撑起顶盖,周围全是花树,春天的时候开得正旺,小时候最盼的是周末大人带去那玩,假山上爬上爬下,有时候鞋底踩湿了都顾不上回头喊,凉亭底下大人们拉家常,座椅边老爷爷下棋,小孩在一旁翻跟头,一到夜里灯光亮起,整个花园都透着温暖那味,眼下的年轻人怕是很难想象当年光靠一片花园就能把孩子们拢住

这张照片拍下的夜色下的三门峡百货大楼,一排排灯串垂下来,橘黄的光亮照得大马路明晃晃,城区那会儿没什么地标性建筑,唯独百货大楼晚上是最抢眼的一道光,饭后散步的常要往这边溜达,小孩子跟着大人去凑热闹,广场上风一吹,霓虹招牌闪几下,商场里的人三三两两从玻璃门里出来,你站马路边远远一看,这一栋大楼就跟个城里最亮的星,跟现在的商业综合体比根本不是一个路数,但那份亮堂和热闹,只有经历过的才说得清。

这个白色怪楼叫三角楼,九十年代崤山路标志性建筑,楼体像个斜坡,盖起来像拼积木,街口一拐就是它,小时候走这总要仰头看半天,跟家里人说“这楼咋这么歪”“跑一圈都得气喘”,大人笑说,湖滨大厦那个年代敢这么造的也不多见,三门峡人认路常拿它做坐标,现在的新楼一个赛一个高,像三角楼这种特别造型反倒留到脑子里了

这一场面别问,八十年代的崤山路办活动就是这种阵仗,马路两边挤满了人,队伍排列,锣鼓喧天,公交车停在路口,老少街坊全上街凑热闹,有时候是五一,更多时候是国庆,小时候最盼的就是随人群挤进去,看大头娃娃踩高跷,敲锣鼓的叔叔衣服一溜烟都是汗,妈妈说,那阵的大活动街上就像赶集,电视里只能看见一格影,亲眼看才过瘾,现在的城市节奏越快,像这样全城动员的大场面,想看一回只怕更难了。

图里这座楼是三门峡工学院的教学楼,九十年代新盖起来时好多人都来围观,气派、方正,玻璃窗一排排反光,人站在楼底下都觉得自个儿被拔高了,第一回进这教学楼时脚步都轻,怕踩脏了瓷砖,午后下课铃一响,学生们从四面八方涌出,书包甩在肩背上,外头榆树下停满了自行车,现在的学校高楼林立,但那种刚建成时的自豪感,谁提起来都能咧嘴笑

再来一回,黄河大桥通车那天的庆典,彩旗飘,锣鼓喧,孩子跑步大人欢笑,热闹劲儿像过年一样,那天是全城的大事,谁家要有亲人在现场,往后多少年都能逢人说“那次大桥开通我在现场看见了”,现在过桥变成日常,那种盼望和新鲜已然成了回忆,但照片里这条桥,这段路,总会留住那个年代那些人的脚步和心跳。

翻着这些老照片,脑子里一会儿是白天的热闹,一会儿是夜晚的微光,家门口的歌声、餐桌上的饭香,人来人往的大街小巷,老地方总有人惦记着,你还记得哪一个,哪张图像不像自个家那边,你说哪句,谁又接着能续出一段故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