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83年青岛的集体回忆
有些年份过得像一阵风,等回头再瞧,印象里的人和物早就变了样,可那些留在老照片里的场景,一下把人拉回头,像钥匙拧开了记忆抽屉,里面有街头静悄悄的上午,有胡同口空气里隐隐的糖果味,有脚下青石板的凉,还有家人一边喊小孩一边张望的身影,三五十年一晃过去,青岛那些熟悉的街道和角落变了又变,不过有些事物一看就能认出,老青岛人的回忆都在里头。
图里蓝白相间的大家伙叫无轨电车,那会儿青岛街头就是靠它穿街走巷,头顶一根根铁丝牵着,屁股后面拖着一串人,不紧不慢滑过马路,开电车的师傅精神着,窗边坐着的是上学的娃和上班的大人,外头还时不时有小孩贴着车身跑几步,奶奶说,上世纪八十年代没这玩意哪成啊,买菜串门看亲戚,都指着这趟,到了站一个急刹,嘎吱一响,脚底跟着晃两下,今天城里看不到这种车了,想起小时候追着跑的场景,耳边还嗡嗡响。
那个铺着檐子的窗口,就是巷口的小卖部,一米多长的玻璃窗子,后头站着大姐一手揣零钱,一手递糖果,前头一群人挤着买东西,有的是小孩攒了几分钱买酸梅糖,也有大人带着票来称酱油,货架子不高,烟、糖、饼干堆得齐,妈妈说,那时候没超市,啥都要凭票,这一排小窗户里能装下半条街的热闹,邻居谁买了啥,谁家小孩嘴巴沾了豆腐皮,全明着呢,现在楼下便利店一水儿自选,以前这点挤、这点嘈杂,变成了记忆里的味道。
照片里站在墙下望过来的小学生,背着书包,裤腰还有点大,一双布鞋后跟踩平了,衣服叠得板板正正,神情里透着点新鲜和腼腆,小时候第一回被拍照,都是这个样子,谁家娃上学路上不让大人叮嘱两句,“过马路别跑,路边别跟人说话”,想起来那股朴素劲,现在孩子们眼里的世界早换了一套模样,但老青岛人对街头这股熟悉劲一直没变。
这张大红底色的宣传画,下头写着“同心同德,振兴中华”,那年代这样的画贴满城市,红红火火,里面有解放军,有工人,有戴红领巾的小学生,爷爷说这画不是光图个好看,是一进学校门口就能看到的提醒,那时上街就能碰上这样的墙,大家抬头一瞧,心气都顺着往上提,现在的墙面贴广告、挂横幅,看着热闹,不像那会儿人心朝着一块使劲的感觉了。
马路正中那辆红色救火车,开过来就拉风,声音轰的老远听见,上面光杆子擦得锃亮,后头跟着几辆自行车,小时候见这车,远远就能认出它,一路“呜呜”闪着灯,小孩都兴奋得不行,站路边张着嘴盯着跑,爸爸说那年头救火队的设备简陋,但人都特能拼,看到这车子在路上穿梭,街上的人全自觉让路,救火、救急,都是大事,是那个年代街头最让人敬佩的身影。
这栋白墙红瓦的砖楼,标准的青岛西式建筑,据说是德国人留下来的风格,屋顶带坡,外墙带着点花纹,墙头阳台上晾着床单,斜阳一照,砖缝里的老味道都冒出来了,老城区一圈都是这样的老房子,小时候跟着妈妈进来串门,楼梯吱呀一响,脚底踩着水泥台阶,阳光从歪斜的窗户缝里扎进来,家里长辈说现在青岛新修的大楼又高又新,可谁见到这类带阳台的老楼,心里头多少会起一阵亲切。
这座高尖屋顶,钟楼带着德国味的老房子就是青岛站,门口人来人往,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走着,哪家的亲戚不从这儿上车下车,阳台上的风铃一响,站台上传来广播,整个城市都静下来听那一嗓子,“列车即将进站”,爸爸拍着我肩膀说,小时候带我来送人,最紧张的就是挤在门口找人影当,那种离别和重逢的场景,青岛人说一辈子都忘不了,现在的高铁一来,什么手续都快,可老站房那种感觉,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小广场上的大幅广告牌,一边一张宣传画一边广告,这画写着“学雷锋树新风”,旁边还夹着日用品广告,小时候总围着这里转,广告女郎笑得甜,宣传画上的人物立马让人瞧得仔细,爷爷说那会儿电视里广告都没有,街头这些牌子算是稀罕物,隔几天内容一换总能吸引人围观,现在连路牌也换成LED屏,宣传画和广告站在一起,倒成了那个年头特有的景。
照片最后这座双塔尖教堂,红顶灰墙,上面十字架直冲云天,这一片楼最显眼的就是它,小时候路过就和小伙伴数一数楼上的窗户和台阶,楼道回声特响,有时还有穿白衣的神父笑着跟小孩打招呼,这教堂是青岛有名的老地标,家里谁结婚都是专门来门口拍照,妈妈常说,青岛啊就是要有这个塔才算老青岛,哪天要没了,它身后的时光就真搁下了。
每张照片都是一个小口袋,装着那个1983年青岛街头的影子,那时的电车、宣传画、小卖部、救火车、老楼、钟楼、广告牌和教堂,都在各自的位置站好,热闹安静全都有,翻出来随便哪一张,脑子里立刻蹦出楼下的叫卖声、街口的脚步和屋檐下的风,时代变了,这些熟悉的物件还挂在心坎上,认出几个,说说你的故事,或者哪样家伙让你一下跳回童年,下回接着翻,咱看看还有什么是你忘不了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