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80年代西安旧时回忆
有些影像藏在抽屉底下,随手翻翻,扑面就是岁月的味道,一张老照片,满是人声与烟火气,把人拽回去,脚下土路,耳边吆喝,旧城的轮廓还在脑海里晃,不知不觉嘴角就带了笑,今天咱们就借着这些老照片,把时针拨回八十年代,看一看那些熟悉到骨子里的场景,看看你还能记住几个地方,哪句闲话,哪段寻常日子。
图里的大楼就是西安火车站,那会儿谁要走远路,十有八九都得在这里打个照面,正门口总是人满为患,从天还没亮到傍晚都是人头攒动,大件小包,扁担行李全砸在地上,来接人的把脖子伸得老长,临走喝碗茶水,火车一叫站就两眼盯着那头。
有一年春节,爸领着我绕着广场跑圈子,说人多别乱窜,咱等着家里亲戚出站,可我只顾看路边的大巴和咱老解放卡车停着,心里琢磨着等哪天能带小伙伴一起乘火车,那个时候,一张短途车票都值钱得很,现如今高铁飞机四通八达,可那阵火车站口的热闹劲,一下子就没了,回头看照片还觉得是昨天。
这张照片里的地方现在可早就没影了,城墙下的平房,瞅着普普通通,老旧的红砖瓦房,屋顶铺着石棉瓦,墙根摆个煤球炉子,楼上楼下全是烟火气,小时候从东门往里钻,有段就是这片,和城墙凑一块,沉甸甸压在头顶上。
妈妈说那时候住在城墙根下的,夏天凉快,冬天风也不大,早上门口是豆腐摊,晚上还有串胡同叫卖的,谁家屋檐下晾着衣服,三轮车靠边搁着,邻里抬头就能唠两句,搬家那年拉走的行李都是地上点的破行李箱,转头这片就拆光了。
这个人民大厦,不走近都能看见两边立着的高窗和门前的柱子,气派得很,苏联风格一览无遗,家里老头还指着说,这楼修了快七十年,早些年办大事都在这,西装革履的人进进出出。
小时候图新鲜,喜欢站在门口看保安打瞌睡,有时候校车开过来,门前的空地停满绿白涂的大巴,大人们排队领证、交表,孩子们在台阶底下跳皮筋,到了九十年代这地方依然热闹,外头时代变了,楼还是老样子,见证了不知多少人生的分分合合。
鼓楼底下的这条胡同,灰砖矮房一溜排开,墙皮脱落,青瓦斑驳,推开半掩的木门,里头是杂乱破烂的小院,三轮车、人力车、煤球,哪样都少不了。
你别看宽敞着,其实进出要让着走,小孩绕着鸡鸭满地跑,大人拿着扫帚追着骂个不停,邻居们门挨门坐着聊天,谁家做饭糊了锅,一条胡同都闻着,鼓楼的钟声一响,才知道天黑了要回家,那会儿胡同里的烟火气浓得能呛着,现在全变成光鲜的大街,但照片里这片灰色,还是最亲切。
有时候嘴里念叨西安味,头一个想起的就是图里这家面馆,墙上糊着褪色的宣纸字,上头写着兰州拉面,大锅冒着热气,师傅左手托碗,右手大勺扒拉汤面,看得直咽口水。
印象最深的是冬天早上上学,冻得手脚都僵了,进门钻进蒸汽里,鼻尖都缓过来了,土瓷大碗盛汤,洒两勺辣子油,大人说吃完才有劲,排队吃面的,白衣帽一领招呼你往里坐,如今这种简陋小面馆没剩几家,不像现在干净利索、菜单讲究,可汤香味重,一口下去全是家常的实在。
这照片拍的是大麦市狭窄街巷,街道有些泥泞,迎面就是两位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年轻人,胳膊一挥,张嘴招呼生意,道边灌汤包子的招牌随风晃。
小时候家里偶尔带我来吃包子,灌汤的热气冲出来,皮薄馅足,咬一口得赶紧哈着热气,周围单车、摩托、孩子全穿梭在一条线上,街巷里泥水溅裤脚,边吃边喊朋友,真比什么饭店都带劲,现在想吃灌汤包还是能找着,但再找不到这种乱糟糟、热乎乎的场面了。
这个大家都认得,大雁塔一直都在,但照片里的朝气只有那个年代有,塔下有摆桌子的老大爷,桌上塑料鲜花、照相机、评价本子全是一应俱全,谁家有远方亲戚来,第一站就是带去照合影,可惜我那时候照得都是黑白照片,大雁塔也没现在新,大人们爱嘱咐,要站直别乱动,等照片寄回来再给爷爷奶奶看。
现在手机随手一拍,照片堆成山,但那种隆重合影的仪式呀,早就没啥人还认真了。
这个角度看去,半坡博物馆门前有个金色雕塑,雕的女人弯腰做活,旁边孩子蹲着,池子边儿长满荷叶,那会儿学校组织秋游或者暑假跟家长来参观,大家在雕像边合张影,进去之后一圈展柜看出泥土的颜色,说是有六千多年的历史,我就记得展厅里堆着挖出来的陶罐头骨,泥塑人像都栩栩如生。
爸常说西安好东西都压在地底下了,眼瞅泥坑能挖出半段人骨,祖祖辈辈留下的宝贝,别人学都学不来,半坡村标也就留在自己心底,等啥时候再带孩子去逛一圈,照片里这一潭水还能找着点熟悉影子。
——看完这些照片,再回头看看现在的西安,城墙还在,塔也还立着,可有些老胡同的味,泥路上的脚印,热气里的呼喊,再找也难了,翻出照片,还是老味最暖,把这些记在心上,目送岁月慢慢远去,咱下回再接着翻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