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18年杭州旧景
说起老杭州的模样,那味儿还真是越来越淡了,老东西往往不起眼,但是你别说,越看这些泛黄的旧影子越带劲,像钥匙那样,把记忆拧开一节一节,老街老桥、青砖黛瓦和湖面上的小船,隔着一百多年也挡不住动静,今天把旧照片里的杭州摆一摆,看你还能认出几个,哪一样让你一下子恍惚回到旧时光。
图中这个讲究的牌坊,叫文澜阁牌坊,一看那屋檐吊角,还有两边的黄琉璃瓦,气派看着可不小,左边连着的便是圣因寺,这样水边落着的老寺院,想来那时候不光大人进里头上香,小孩玩水也能顺便钻进去数匾额,夏天要是下雨,那金色屋檐下边一溜小朋友避雨,不声不响,只能听着外头哗哗响,家里老人常说,西湖边的寺庙院子,都是有故事的地方,有人专门从城里走好几里路来上一炷香。
这个水上家伙咱都熟,叫乌篷船,船身低矮,篷子都是一节一节黑竹片拱成,小时候坐上去,脚底跟水面只隔一层木板,听着咚咚敲桨,心里总怕鞋掉下去,划桨师傅身子轻轻晃着,左一摆右一抬,上岸时一手拉篷一手递你下来,冬天拢起来暖烘烘,夏天帘子一卷,两头水汽全都钻进来了,有一年过节,奶奶领着去看荷花,说:“坐船最爽是这阵水气,闷了就扒开篷望一眼。”
这个桥是老杭州巷子绕不开的符号,青石砌的拱桥,头尾砌得结结实实,远远一看像个大写的“n”,每到雨后,桥边小孩都跑来洒水滑脚,桥顶上总有挑担路过的,肩头晃晃悠悠,家里长辈说,以前出门,绕过这桥就算进城,两岸民房低矮,一到黄昏,炊烟一缕缕往水面上飘,早上的买菜妇女,说什么都要在这桥栏杆旁头歇一脚。
图里绕着水的这一片叫小瀛洲,不是很大的岛,却把江南园子那点味儿都装进去,水边的回廊里,长椅歪着靠墙,一溜石雕小花窗隔出几块景致,以前孩子们最爱往树底下扎堆,躲着大人捉迷藏,有人说“在小瀛洲躲螃蟹容易踩湿鞋”,堂哥小时还真踩过一回,全家都拿这事儿笑他呢,水面上倒影斑驳,老照片一看就是春末夏初。
说西湖,没人能绕开泛舟,那时候谁家要是请远客,少不得船上逛一圈,泛舟这玩意,讲究的其实是湖上的空,那成片的云下,一叶轻舟带着几个人慢慢漂,不用谁操心方向,水中没啥波澜,耳边全是桨拨水的声音,老人说,这种安静,和现在手机响个不停,真就是两个世界,小时候我还记得坐在船尾,又馋又困,只管望天发呆。
这个桥身长得细细高高的叫玉带桥,桥洞拉得又高又弯,三五步宽,人要是踩在桥顶望远,能直接看到湖对岸的大片树林,桥下水一清到底,周围草滩挨着点湿泥,妈妈说小时候哪敢独自走全桥,总觉得会从上头滑下去,小辈们就是在玉带桥底下钓虾摸鱼,脚丫子湿了才回家。
图中这对跪着的石头像,老杭州人都晓得,一对是秦桧和王氏跪在岳飞墓前,长年累月,栏杆后头灰扑扑的铁锈不见掉,小时候路过,大人指着说“看,坏人就是要这样让大家记着”,听得我直发毛,后来明白,这也算是一种老祖宗教训,多少代孩子都被这两尊像教育过,现在你再想见,还是得去西湖那一带转。
这一张师生合影最耐看,不用说那会的孩子穿得多简单,站队时个头高矮不一,老师站在侧边,表情都是板着的,队伍后头有个小孩偷偷笑,家里奶奶见了照片,说那时读书是不容易的事,家里要供得上书袋属实不多,谁家孩子能拍合影,在亲戚圈子都能说上半年了。
这一屋小学生围坐桌边,小小的书本也没有几本,桌子是粗木板的,孩子们衣服补丁连着补丁,表情半天都不敢松懈,老师站在角落里,光线从窗口打进来,谁要是做小动作可能一抬头就被逮住,那时候认字识书全靠自己琢磨,和现在哪个教辅都全的日子比,一点不一样。
西泠桥,老照片里那一弯,远处山影跟着桥肚子勾一条线,桥顶常有卖花的小贩搭把竹篮,往返来来去去,桥下的水面那么平静,像一面镜子把桥倒映进去,小时候我和表弟比赛往水里扔石子,看谁丢得准。
这又是一张西泠桥,不一样的是镜头对得更正,整个大拱圈正好圈住远山和树影,照片里的水色清得发亮,两边的桥栏杆上青苔点点,有一次我问妈妈,这桥为啥照片照得这么圆,她随口说“这叫圆满”,听着倒挺有意思。
这些老杭州的景和物,真是一看就让人心里松快下来,哪怕隔着百年旧影,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,这些桥、这些寺、这些水上的小舟,里头都是日子最实在的声音和气息,你家里还留着哪一张老照片,或是哪一段湖边的时光,又是哪一景哪一个细节能让你一看到就出神,不妨留言讲一讲,喜欢这些老照片、老街角、旧光景的,咱下次接着看,慢慢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