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34年兰州城市旧貌
有些旧照片,不声不响蹲在那里,一下就能把人拉回以前的日子,灰头土脸的巷子,窄门小户的屋子,街头巷尾没什么光鲜热闹,反倒都是实打实的活色生香,有人说那是苦,换个人看却全是日子里舍不得丟的劲道,这一组1934年的兰州老照片,翻出来细细瞧,真正的兰州味儿,还得从这些影像里慢慢找。
图中这座高高的城楼和厚厚的夯土城墙,气势咧,搁现在兰州,怕还没人见过这么原味的模样,墙体一层层垒上去,高大敦实,转角楼房顶压着出檐,四角翘起像是架鹰的臂膀,周边没什么杂东西,空地裸露着黄土,没人敢靠得太近,小时候跟着长辈路过,只敢远远看看,谁家小孩喊一嗓子声儿都能在墙上震开去,现在的兰州,连影子都找不到了,剩下就靠这些老照片里重新回味。
这条老街上,一队队挑水的汉子,肩上扁担咯吱响,前头赶路,后头跟人,木桶碰着桶沿,水面在里面晃,巷子里湿了一条,哪家缺水都等着这些挑水工送到门口,那阵子没自来水,哪桶水都要挑好几里地才到灶台,爷爷以前说,光靠自己腰脚,喝口水都费劲,像现在拧开龙头,谁也想不到当年是这么熬过去的。
这个画面,两个人用肩膀抬着不知什么大物件,旁边一个穿长袍的像是管事的,人行路角楼影下,前头的步伐不急,后头的跟着看着,管事的袖手站得挺直,也许是给谁家送货,也可能是打场收拾老家,当年搬家,常常都是一帮人手拉肩扛,这劲头搁在今天,搬家公司都不用这么亲力亲为了。
城门洞口穿过马车,两边城门下站着的士兵穿着兵服,腰上斜挎着枪,有点像电影里的军队形象,但到底是哪支部队,照片里看不清楚,边上还有一位老汉,坐着眯着眼,冲着镜头瞅,也许他自己都没想到,几十年后他的影像会让人津津乐道,那会儿拍照都稀罕,能留下一张都算有福气了。
黄河上的那座老铁桥,桥身架得笔直,正中骆驼队过桥,驮着大包小包,里头还走着两位穿长袍的女子,衣裳跟本地人不太一样,八成是赶路的少数民族姑娘吧,这场面,一走就是一天,驼铃响起来,一桥的风都裹着黄河水汽,赶牲口的人说一句,后头的骆驼也跟着慢悠悠抬头,雪天夏天都是这么走过来的,兰州桥下的水声一直没断。
这张拍的是黄河边一段老栅栏,零零落落地歪着,说明常年有人来坐,几个小孩蹲在河边板凳上,那大铁桥就在旁边,小时候谁没坐过河堤上看水啊,有人找石头打水漂,有人拿小棍搅沙,河堤上的雕栏原本就没几个结实的,很多都掉了,天一转冷,挤在一起数羊粪蛋的都不嫌脏,那时候玩乐全是实在货,和现在城里孩子比,苦是苦,可这点自由劲硬是舍不得忘。
有时候城里遇见的景,看一眼就忘不了,走街串巷的赶马车、支摊小贩、路边发呆的,有的衣裳破旧却耐脏,没什么表情,肩上烟灰沾泥,摊子旁堆了几块破布包,谁都忙着过一天算一天,妈妈说早年间卖点吃食也是靠得天吃饭,今天能赚几个钱,全靠后半夜起早支摊,那时的老兰州,不讲究精致,全是生计往前撑。
城门洞里抬头瞧城楼,三层檐角压得足,琉璃瓦片一排排严严实实,光影正好砸在窗洞上,留下一块块深黑的格子,小时候跟着家里人进城,总要在城门口歇会儿,抬头看一眼这座老楼,时间久了,竟也习惯了有它守着城墙的日子,现在连影影绰绰的地基都难找,这栋城楼最后消失在哪家手里都没人记得了。
这个小院,就是老兰州寻常百姓的日子,墙皮脱落,屋瓦歪斜,门口站着一家人谈笑,婆婆带着孩子蹲在门前,锅碗瓢盆都是柴火边上那点家当,左邻右舍全挤在一口灶火前,吃的别说精致,穿的也多是打了补丁,早些年我奶奶说,屋里屋外都不是自家的东西多,谁家日子紧了都爱往外借一借,哪像现在都讲究独立分明,其实心贴心可靠才叫过日子。
每一张老照片都是时光的针脚,针脚里有风沙、有汗、有街口的热闹和城门的静谧,翻一遍,背后全是兰州人赖以活下来的本事,有艰难,有温情,也有再也见不到的老味道,你若是兰州人,看得出几个熟悉场景,你又记得哪家是谁,心里那段老时光,有没还藏着点舍不得告诉人的东西,下回咱们再翻翻箱底,接着看看兰州还剩下哪些真正的老迹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