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85载贵州遵义旧光影
有些东西啊,不用拿在手,只要照片一摊开,那股老味就从边边角角渗出来,时间过去三十多年,这些光影里的场景不声不响地藏在脑子里,像门口老槐树下的石凳,那天太阳顺着枝叶漏下来,你坐着发呆,突然就看见小伙伴一脚踢翻了什么,原来那种热闹和安逸早就存心底,不知谁家相册还留着早年的遵义,说不定还躺着你小时候的模样,今天就翻一翻八十年代的老照片,看看这些地方你还认得几个,哪一处让你一眼回到过去。
图里这排台阶和红星柱子,叫红军山大门,以前走进门槛那股神圣劲一下子就压得人不敢大声说话,石栏杆冷冰冰的,四根大柱子头上各顶着一颗红五星,墙上密密麻麻的碑文贴着,爷爷说他年轻时候清明节常领队过来扫墓,石阶一级级往上走,腿有点发软,但心里弦崩得很紧,那时候全家人站在门口照相,爸妈一再让我站直,生怕动作不庄重,现在进去几步就能拍一张合影,气氛却不再像以前那么厚重了。
这座老桥叫石龙桥,河水在下面悠悠淌,红石头桥墩一拱一拱搭成大弧形,小时候我和小伙伴一到桥上就顺着桥栏往下望,看水流卷着树叶冲刺,有胆大的直接趴在桥面,听远处有人喊着“别瞎玩”,边上老大爷踩着永久车从桥上一驶过去,车铃响得清脆,桥下偶有大水过,石缝里会出新绿青苔,现在路上车多,桥面没那么安静,但石头的纹路和桥身的老气还在。
那个白房子就是红花岗剧院了,正面四根圆柱子撑着,黑色大字贴在门楣上,现在还有不少老遵义人记得当年在这里看电影,排队排到剧院门口,根本顾不上后面是否打闹,头顶上是露天的高音喇叭,偶尔来一阵广播通知,再晚点连电影院外的黄包车师傅都要凑过来看热闹,剧院外种了花,每次一开阔口鼻子里都是花香,进去却是另一种气味,旧椅子木头味混着爆米花,脑子里至今有印象,妈妈说当年看一场《霓虹灯下的哨兵》能攒半年零花钱,现在谁还抢着去剧院,最多路过拍张照发个朋友圈。
这个场地是过去的文化广场,圆形场地孤零零地摊开,四周绕一圈跑道,草都被踩秃了,老一辈说那会儿见不得现在这些健身器材,就靠一块空场,旁边就是河,以前夏天一到,男孩子脱了鞋在外围疯跑,女孩子拿着跳绳站在树荫下看人,新年遇上有活动,周围全是坐着啃瓜子的人,老奶奶们边看边唠嗑,说不定哪家谁家小孩在里头比投篮赢了糖块,场地破破旧旧,但每到晚饭后依旧热闹得很,现在这一片都已经换了样子,连河对岸的小摊都不见了。
图中这水面是湘江河,水流静静地躺着,太阳下泛着亮光,小时候河边跑的孩子总是不少,我家中午常带着剩下的馒头喂鱼,有时碰上放学后全班结伴来划船,妈妈站在岸上喊着“小心点”,可小伙伴个个不肯怵,船桨一下一下拍得水花迸溅,“划快点呀”声音拉得很长,岸边有爷爷的烟头,有流浪狗扒着水喝,一到晚上河对岸的灯光稀松稀松,和现在灯火通明一串一串的样子完全不一样。
这条长堤就是湘江河畔,沿着铁链栏杆一路溜达下去,左边是低矮的花坛,右边河水悠悠,远处楼房还带着点雾气,小时候天一下雨,路面就滑得发亮,母亲牵着我的手说“慢点走”,身边总有散步的人穿着青灰色的雨衣,花坛里的花就算下雨也不见蔫,到了冬天风刮得紧,这地方却还是吵吵闹闹,有鸭子扑棱棱飞过,现在回头再走,花多了人也多了,但总觉得少了点以前那种闲适。
就这个楼,长征饭店,那会谁家能吃上一顿算是天大的事,门口常年停着辆老式中巴,灰色外壳都快褪了色,小时候爸妈说请客吃饭能定到这地方都要提前打招呼,屋里伙计拿着小本子点菜,空气里是饭菜和烟混一起的味,有时候听见隔壁桌喝酒喊“大碗干”,孩子们则扒着窗台看外面的景,现在楼早就翻新,菜牌上的字也不再是手写了,但这种人声鼎沸的热闹劲头不轻易找得回来。
最后这个亭子是遵义公园里的老角落,翘角的瓦檐画得五彩斑斓,下面三个人,一大一小正从亭子底下慢慢走过来,小时候来公园,顶多带个糖人就能玩大半天,有时拼命捡地上的槐花,有时盯着池塘边的青蛙发呆,爸妈说来这儿是最大节日的奖励,亭子里坐上一圈老头子下棋,谁赢了都得喊“城头变幻大王旗”,现在的公园全都是游乐设施和音乐喷泉,还有谁会绕路去看看这座安静的小亭子呢。
这些地方和景致,大部分如今早已换了皮,熟悉的建筑还在,记忆里的响动却变了味,拿起老照片总不自觉想起,小时候谁在身边,哪一角落藏过秘密,或许现在有了更多高楼大厦,却很难再寻到那时一个下午一整个团圆的静,愿下次翻到这些老光影,还有你记得当时站在照片里的是谁,哪一个瞬间让你愣了半天,你心里的老遵义,还在哪里睡着等你唤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