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79年上海弄堂生活影集

翻开这些弄堂影集,就像是悄悄把手伸进爷爷的抽屉里,拽出一把头发丝儿一样的往事,有些东西早不见了影,小时候踩在青石板上打个赤膊,邻居家吆喝一声、巷口晾着的棉被味道全都回来了,今天翻翻这组七九年的照片,看看脑子里还能对上几样,哪块风景让你心里一咯噔。

图里摆着的这玩意叫军棋,别看现在的孩子一副扑克两手机,小时候坐在小板凳上,一群男娃一边脚踩着拖鞋,一边眉头紧锁,棋子一竖就是半天,墨绿色的皱纹布包着棋盘,中间两道铁丝划分界,谁走错一步都想翻牌子,小伙伴里总有一个脾气火爆,输了要嚷嚷“不算不算”,旁边站个裁判还真能镇场子,那劲头一点都不输现在的小区老头玩麻将。

这个大木箱子顶上的老电视,当年可是镇屋之宝,收工回来一家人围着,黑白屏里跳着不清不楚的图像,妈妈会把毛巾折得齐齐整整垫在机脚下,怕落灰,电视没信号时就呼啦啦雪花点,孩子们一个劲转天线杆,奶奶隔三差五念叨：“别太近,对眼睛不好”,猜电影、新闻联播都是大事情,现在家里彩电一墙悬几个,那时能有一台就能招待半巷子人。

门口站着的老太太手里提着大铁锅,神情专注得很,灶膛里炭火噼啪,她一脚踢开门槛就踱出来,墙边靠着的老竹篮里东倒西歪都是蔬菜皮,头顶木架上摆了一排花花草草,半截竹竿下挂着几块巾子,谁家种的豆角架子就敢顺着爬上屋顶,楼上的小花圃和楼下的灶台味道混在一起,全是弄堂人家的烟火气。

这张拍的是老房子里的卫生间,有马桶又有浴缸,放在上世纪七九年,绝对算是有点排场的,墙角水泥还没脱灰,洗手台上锈迹没遮住,水龙头一拧吱吱嘎嘎响,小孩第一次用马桶总要大人守着瞧半天,妈妈一边洗衣服一边叮嘱“别乱碰”,这点讲究,放在那会儿小城市大多还用木盆泡澡,只有大上海旧弄堂才能见到点洋气的生活影子。

说起弄堂晾晒的竹竿,谁家没跟它打过照面,把菜梗、面条、衣服搭上去,太阳一烤就是一下午,风一吹噼里啪啦落两片,阿婆隔墙喊“收衣裳啦”,弄堂两头能看到一大段飘着的布条,竹竿架起的是家务日常,也是弄堂头上的风景线。

这个坐在椅子上的包子脸娃娃,一张嘴就有筷子递过去,不管是爷爷还是阿娘喂,孩子都呆呆望着天,谁小的时候没在高脚椅子上边哭边吃饭,嘴角一圈圈米汤,等到长大了也想不起到底是谁每顿饭逗你张嘴,反正那时候饭碗一滑就落地,一屋子人都笑翻了,如今喂饭的手怕是已经换了代。

弄堂口果品商店门口一圈全是藤筐,放的西瓜橘子青苹果,胆大点的孩子在外头偷捏一把,老板娘挥着手巾不让碰,妈妈会从口袋掏出几个钢蹦敲着柜台买两只梨,那时候水果不是随便吃,品种不多,但有点甜味都觉得新鲜,现在大超市一进,各国水果齐上,反倒缺了点挑拣和打招呼的乐趣了。

照片里的青石板路,攒着波浪形子,一到黄昏老人们都端着小马扎搬出去,孩子们追着打闹跑得满巷都是汗,小贩车子推过来车轮吱呀,井盖边上还会有麻雀叽叽喳喳跳,头上的晾衣绳子长得像横幅,一条巷里住着几十号人,什么事都能传开,一点秘密都透不过气来,这样密实的烟火气,现在楼房再高也拼不出来。

这个老厨房,锅台“黑咯咯”一片,搪瓷缸盆随手一搁,早上谁起得早谁先用,油烟一熏墙全是花,菜板摆好人就围过去抢菜刀,做饭老人拎着蒸笼一个劲催“快点快点,还要煮米饭咧”,那会儿弄堂公用厨房真是锻炼耐心的地方,也磨掉了不少脾气,什么叫人情社会,厨房烟味里全都讲明白了。

最后这张,坐板凳上的老人身边一辆老掉牙的二八大杠,铁皮锈斑斑,座垫皮子都掀起边了,谁家有辆自行车门口一停就是招牌,外孙回来看见还会问一句“这车还能骑伐”,爷爷只要在门口坐着,哪怕一动不动,邻居路过都会笑呵呵打个招呼,房子能住进几家,自行车却只认这个老门牌。

这些景儿、器物、习惯,你还记得几个,哪一样让你心里直咯噔,楼下评论里说说当年的场景,看看你家和别人家是不是也一样,下回有空再和你一起翻翻弄堂的旧底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