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:这是昔日的河北辛集,这样的辛集有多少人还记得?
这老校门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踏实,两跟水泥柱子立在那儿,像是两个沉默的老守卫,把里面的读书声和外面的车马音给隔开了,那时候还没现在这么多小轿车,进进出出的都是二八大杠,链条转起来咔哒咔哒响,车把上挂着的帆布包随着身子一晃一晃,校门口的风里都夹杂着一股子粉笔灰和煤渣混合的味道,你若是把耳朵贴在那粗糙的水泥柱子上,兴许还能听见当年早读时朗朗的书声从墙缝里钻出来,那会儿的人走路都慢,不像现在这么急吼吼的,推着车进门还得特意捏一下闸,生怕惊扰了那份清净,这大门开合之间,送走了一茬又一茬穿着蓝白校服的孩子,如今再看这照片,那门柱上的字迹虽然有些斑驳,可那股子严肃劲儿一点没减,像是还在等着那个迟到的学生喊一声报告。
这玩意儿以前可是咱们这一片的地标,那时候它还是银亮亮的,在大日头底下晃得人眼晕,底座是个高高的水泥台子,上面那只鹿四蹄腾空,像是要往天上飞似的,那时候认路不看东南西北,就问人家那只鹿朝哪边跳,它立在路中间,看着车来人往,身上的银漆被风吹雨打慢慢变了颜色,后来听说镀了金,可在我记忆里它永远是那个银闪闪的模样,周围也没现在这么多高楼大厦挡着,视线敞亮得很,骑车的、走路的,到了这环岛都得绕着它转一圈,它就像个沉默的见证者,看着底下的柏油路修了又补,补了又修,看着两边的梧桐树从小树苗长成了参天大树,那鹿角上的光泽,其实就是这座城市那时候精气神的反光。
这红墙上的标语写得真大,隔着照片都能感觉到那股子热乎劲儿,几个女孩子手挽手从门洞里走出来,穿着那时候最时兴的花裙子和确良衬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那时候的夏天好像比现在长,阳光把影子拉得老长老长,校门两边的树长得郁郁葱葱,把半个门楼都遮住了,投下来的阴凉地儿是学生们最爱待的地方,那会儿没什么补习班,放学了就在这门口逗留一会儿,说说笑笑,手里可能还攥着刚买的小冰棍,墙上的字虽然有些褪色,可那几个大字还是那么醒目,像是在提醒着每一个路过的人,那时候的日子虽然简单,可心里头装着的全是理想和未来,那种纯粹的眼神,现在可是真不好找了。
这小楼看着就结实,灰扑扑的墙面透着股稳重劲儿,门口那俩铁门总是半掩着,像是随时欢迎人进去坐坐,两个姑娘手牵着手从院里走出来,步调慢悠悠的,也不说话,就那么静静地走着,那种慢吞吞的日子现在想都想不来,楼上的窗户格子整整齐齐,玻璃擦得透亮,映着天上的云彩,院子里的地面扫得干干净净,连片落叶都没有,那会儿的单位大院就像个大家庭,谁家做了好吃的香味能飘半条街,这楼里藏着多少人的青春啊,那时候的人上班不打卡,心里却有杆秤,干起活来那是真卖力气,如今这楼还在,可那种邻里之间推门就进的热乎气,怕是也跟着旧时光一起锁进抽屉里了。
这红顶白墙的房子,一看就是那个年代特有的样式,大屋檐伸出来老长,能遮风也能挡雨,门口停着几辆大客车,车身蒙着一层灰,像是刚跑完长途回来喘口气,那是多少人第一次出远门的地方,心里揣着票,手心全是汗,车站里总是乱哄哄的,大喇叭里喊着听不懂的车次,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味、汗味还有煮玉米的香味,人们背着大包小包,眼神里既有对远方的憧憬,也有对家乡的舍不得,那会儿的车票是纸质的,捏在手里软乎乎的,检票口的大婶嗓门特别亮,一嗓子喊出去半个大厅都能听见,如今这车站可能早就翻新了,可那股子离别和重逢交织的味道,却怎么也散不去。
这路宽得能跑马,可那时候车少得可怜,站在路口往两边瞅,心里都觉得空荡荡的,远处的塔楼立在那儿,像是个定海神针,那时候的时间好像流得特别慢,一眨眼天就黑了,街道两旁的房子不高,错落有致,没什么遮挡,阳光能直直地洒在柏油路上,晒得路面发白,骑自行车的人也不着急,慢悠悠地蹬着,车铃铛偶尔响一声,清脆得很,这街景看着简单,可每一块砖、每一棵树都透着股生活的气息,那时候没有霓虹灯,晚上靠路灯照明,光晕黄黄的,把人的影子拉得模糊,如今这地方估计早就高楼林立了,可这份空旷和宁静,却成了记忆里最奢侈的东西。
翻完这几张老照片,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这些老物件、老地方,其实都不是死物,它们身上都沾着咱们当年的体温和汗味,不知道这几张图里,有哪一张能让你停下手指头多看两眼,是不是也让你想起了当年在那个路口等过的人,或者是在那个校门口吃过的冰棍,咱们这一代人啊,就是靠着这点念想,才能在忙忙碌碌的日子里,偶尔停下来喘口气,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