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创 老照片:上世纪七十年代主席宣传画
有些老照片不大一张,纸边儿一卷就起毛,颜色也不鲜了,可你一抬眼,心口那一下还是被拽住,像把旧钥匙一样,咔哒一声就把七十年代那股气息拧出来,墙上贴过,柜门上夹过,玻璃底下压过,风一吹纸角轻轻抖,屋里人说话都不自觉压低一点,今天这组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主席宣传画摆在这儿,看看你脑子里还能对上几幅。
图中这张叫主席宣传画里的青年头像版,红底子铺得满,黑白头像顶在正中,右上角还有个小小的镰刀锤子标,边上人群和旗子像浪一样往外推,印刷的油墨厚薄不匀,近看能看出细细的刀刻感,那时候家里墙面白灰不平,贴这种画得先拿米糊刷两遍,爸爸一边按平一边说别起泡,起泡就掉,后来再看,一张画就是一面墙的精气神。
这个画面叫披大衣版,人物往那一站,肩上搭着大衣,腰一叉,背景红得像炉膛火,线条粗却不糙,反倒有股从容劲,奶奶说那会儿谁家来客,堂屋里要是挂着这种,坐下说话都显得正经些,以前大家看画先看神态,现在刷手机,手指头一滑就过去了。
图中这张叫挥手版,手臂抬得高,掌心朝外,像是对着人群招呼,红底里还能看见一点灯笼和队伍的影子,小时候我在学校走廊见过同款,冬天窗户起雾,玻璃上划拉两下,画的红色就更亮了,旁边标语常写着,哪里有压迫,哪里就有反抗,老师念一遍,我们跟着念一遍,声音在走廊里回弹。
这个一对并排的叫双头像贴,两个头像都戴着帽子,红领章一抹,底下写着毛主席万岁四个字,纸张比前几张薄一点,像从大张上裁下来的,家里有时舍不得整张换新,就把这种小的贴在柜门角上,妈妈说别贴太低,扫地溅水,字就花了,那会儿贴画跟过日子一样讲究,位置要正,边要齐,歪一点都要撕了重来。
图中这幅叫长大衣全身像,留白多,人物从头到脚站得直,衣摆像被风掀起一点点,鞋尖画得也清楚,最显眼的是那只抬起的手,干净利落,没有多余的花纹,爷爷那时在生产队当会计,他说开大会前,先把这张挂到台子后头,钉子要钉牢,掉下来不吉利,他还爱念一句,情况是在不断的变化,要使自己的思想适应新的情况,就得学习,说完把算盘珠子一拨,啪啦一串响。
这个侧身的叫袖标版,胳膊上那条红袖标最扎眼,字像是红得发亮,脸是侧面,笑意不大却很稳,画面干净得很,像从热闹里抽出来单独放大,听我爸说那阵子写大字报也好,出黑板报也好,总少不了抄语录,抄到顺手就成了习惯,他还学着大人的口气说,读书是学习,使用也是学习,而且是更重要的学习,现在想想,那些话不光写在纸上,也写在很多人的日常里。
图中这张倒不是纸画,是一组雕像的照片,三尊石像立着坐着各一姿,衣褶刻得直,底座方方正正,四周是绿灌木,像是公园里或者纪念地的角落,那时候人去外地,能带回一张这样的照片就算见过世面,夹在相册里给邻居看一圈,嘴里说着远处多大多阔,手指头却总会在照片上停一下,像在确认记忆没走样。
这些宣传画说到底就是一代人的背景音,挂在墙上不吭声,可你一转身就能看见,嘴里念过的句子也跟着冒出来,斗争,失败,再斗争,再失败,再斗争,直至胜利,这就是人民的逻辑,还有那句,我们不但善于破坏一个旧世界,我们还将善于建设一个新世界,以前靠一张画把心拢在一处,现在信息多得像雨点,反倒容易散开,你家里还压着哪一张老宣传画,或者还记得哪句当年常听的语录,评论里留一笔,我们下回再接着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