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里的“拉大锯”,记忆里老童谣的联想
正月初六了,年味儿还挂在门框上,假期却已经到头,明儿一早不少人就得回到工位上去,心里那根弦一紧一松的,跟小时候玩游戏一个样,拉一下扯一下就把人拽回现实,这几年因为疫情,很多人过了个不一样的春节,热闹里夹着小心,团圆里带着惦记,咱也不说别的,就盼着彻底过去,春花一开,平安喜乐,一切如初。
你要说哪句童谣一开口就能把人带回去,我脑子里第一句就是,拉大锯,扯大锯,姥姥家门口唱大戏,词儿各地不一样,可那个节奏一出来,手心就发痒,像有人已经把你两只小胳膊握住了,往前一送往后一拽,**你过来我过去,拉一把扯一把,小宝宝快长大,**这歌听着是哄孩子的,真回头看,背后全是大人的苦力气,照片里那把大锯一亮出来,才知道原来童谣是从汗里长出来的。
图上这几个大字叫正月初六,红底金字,看着就像年最后一天的提醒,家里大人一边收拾年货一边念叨,初六咯,别再睡懒觉了,明天要上班了,以前过年是拖拖拉拉不愿散,现在更像是把心慢慢归位,日子不管怎么变,总得往前走。
这个画面就是那种最熟的场景,门口台阶,老人坐着,小孩凑过去,胳膊一伸就开始摇,动作像拉锯,其实是大人哄娃的游戏,我妈以前最爱这样逗我,先让我两脚塞进她小腿间,再把我两手一握,嘴里一唱就有节奏了,她说你别乱使劲,跟着我走,往前别怼太猛,往后别倒太快,那会儿我还嫌烦,现在想想,那首童谣其实是她的摇篮。
图中俩小孩对着坐,手一拉一扯,脸上的劲儿都使出来了,这就是把大人的活儿缩成了孩子的乐子,以前院里孩子多,谁家门口一坐就能玩起来,旁边还得有人起头唱,不唱就没劲,唱着唱着就编词,什么白菜帮子萝卜皮都能塞进去,胡同里一阵一阵的笑,那时候穷归穷,声音是满的。
这个更像老家,老人穿着蓝灰衣,坐在垫子上,娃被她拽得身子一仰一俯,旁边还有只猫瞪着眼看热闹,奶奶以前就说,哄孩子不靠糖,靠手上这点活,拉一阵你就不哭了,我问她为啥叫拉大锯,她抬眼说,真有那玩意儿呀,你以为唱的是戏,其实唱的是工。
图里这张老明信片才是真家伙,木头搭的架子一排排立着,原木一头垫高,人分成对,上下站着,一把长锯横在中间,锯把攥得死紧,推一下拉一下,木屑往下落,那阵势看着就累,边上还有楼在起,说明这活儿不是做玩具,是撑起房子撑起城市的,爷爷以前提过一句,拉大锯是四大累头一名,我还不服气,现在看照片,才明白这话一点不夸张。
这个黑白画面更近,俩人一上一下站着,上头那人身子前倾,下头那人半蹲着接力,锯条长得吓人,一来一回全靠腰背撑着,干久了胳膊肿得像发面,我听过一个老木匠说,新手上来别逞能,第一天就拉猛了,回去连筷子都拿不稳,那时候哪有电锯呀,木头从圆到方,全是这么一点点剖出来的。
图中这张更像在切石料,上头站着人,下头也有人,锯条挂在石头边沿,来回磨,慢得很,声音估计也闷,不像切木那样刷刷响,谁要是问这活儿有啥诀窍,外行就爱说用力,其实得靠配合,节奏对不上,锯就卡,卡一下就得停,停一下就是白耗劲。
这个场景看着像在路边干活,木架斜着撑,原木横着放,俩人戴着草帽,汗估计顺着脖子往下淌,路上有人经过也不稀奇,以前盖房修屋,木匠就在门口开工,谁家要打家具,第一道就是把料开出来,拉大锯不响,后头刨子凿子都没法上场。
这张是大场面,几根粗料一字排开,几组人同时干,远处树影子淡淡的,地上全是碎屑,像下了层灰,干这种活最怕闷,老辈人就会喊号子,嘿哟嘿哟一声接一声,后来号子进了日常,就变成了拉大锯扯大锯,唱着唱着把姥姥家唱进去了,把大戏唱进去了,累到头的人,也得给自己留点盼头。
图里的人更多,前头还有几个回头望镜头的,脸上没笑意,只有风吹日晒的硬,看到这儿我突然能理解,为啥童谣里总说唱大戏,干完一天活,腰都直不起来了,谁不想晚上有点响动听听,哪怕是锣鼓一敲,心也能松一下。
最后这张是现在,操场上小朋友还在玩拉大锯,手拉手,老师蹲着护着,孩子笑得喘不上气来,游戏还是那个游戏,可已经不用再靠它去对抗漫长的黑夜了,以前唱是为了哄娃,也是为了把苦日子唱顺一点,现在唱更多是图个开心,一首童谣从工地走到炕头,又从炕头走到操场,走着走着,时代就变了。
明天就上班了,你要是今晚心里还没收住,就把那句拉大锯在嘴里轻轻哼一遍,像小时候那样拉一把扯一把,别急着长大也别怕长大,日子会推着人走,咱自己把节奏握稳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