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末彩色高清老照片:手持鸟铳的清朝兵丁、小脚老太太、喂奶妇女。
在历史的深处翻出来这些彩色老照片时我愣了下,颜色一铺开,人的气息就窜出来了,衣角的褶、木头的纹、脸上的风霜都看得真切,很多物件和穿戴如今都少见了,咱就照着图说话,认得的就叫出名字,不认得的也不逞强,挑几样讲细点,别样的略过带走一眼缘就好。
图中这支长枪叫鸟铳,细长的枪管一眼看去就懂它是靠准头吃饭的家伙,兵丁胸前一圈火药葫芦和铅弹袋,走起路来叮当轻响,点火绳从手心绕过去,风一大就得护着火门,爷爷说这种铳离得近还行,隔远了就指望不上准头了,现在看着精神气很足,放到那会儿上阵也多半先吓人一跳再说。
这个摊子卖的是切好的西瓜,粗腿折叠木桌支着,刀口留在瓜皮上像一道白印,摊主拿一小瓢水往瓜面一抹,甜水顺着桌缝往下滴,小时候跟着大人赶集,最盼的就是这半片凉甜,妈妈笑我嘴馋,说吃瓜别埋头,留点给你爹一口。
这位缩在门口的叫讨口子,肩胛骨根根分明,门上贴着新春对联还鲜红着,冷风往他胸口钻,他把胳膊抱得紧紧的,篮筐里只有破纸和树根,照片里太阳照到了,可那点暖一点也不顶事,奶奶说以前冬天见着这样的,家里只要有热稀饭就舀半碗递出去。
这对站在屋檐下的中年夫妻,衣裳缝缝补补已经看不出原色了,腰上黄布条扎着当带子,男人眼角带笑,女人指尖不停捻线头,没多话,却把生活的劲儿都握在手心里了,以前过日子靠一把力气,现在换成靠一张合同,道理差不多,靠得住的还是人。
这排木板房就是棚户,竿子撑着屋檐,门前一口破甏,老太太叼着烟杆坐门槛,旁边年轻的在洗菜,锅子铁皮修了又修,雨一来,屋里准得接水盆,外头人嫌脏乱,住的人把这当家,一根木棍、一只瓦钵都舍不得丢。
这个肩上背满家具的叫背夫,条案、椅子、箱柜层层往上码,走到坡口就歇一下,把汗从脊背里拧出来,同行的在旁边喊一声小心沟坎,他嗯一声又起身,爷爷说以前赶路靠腿,谋生靠肩,现在靠车靠网,力气是不少使了,可心累的地方也多。
这位黑褂长衫的老太太是小脚,脚面缩在三寸鞋里,走路要微微侧着身,手里牵着小孙子,红墙一过风口就窜凉,她步子不快,可抓得稳,孩子扭头看人,她低声嘀咕别乱跑,外婆以前也裹过小脚,常说这是旧时的苦,解开了才算真正把道走直。
这个坐在木栈桥边的叫缝补女,面前是大大小小的皮块和布片,剪刀口咔哒脆响,竹篮里装着针线和碎边,河风吹得她眯着眼,来活儿的人开口第一句不是讲价,是问能不能今天弄好,她把尺子往布上一搁,说急活可以加个辛苦钱,这话直白不拐弯,干活的人都这样。
这个蓝衣女子坐门槛搓的是麻绳,手心按着木梭,纤维顺着腿上一绕一拧,沙沙地响,脚上没裹脚,鞋面绣了朵小花,墙边晒挂的篾片正好当风挡,奶奶看了说这绳扎口袋好使,不伤手也不滑扣,现在塑料绳遍地都是,用着省事,可用完就成垃圾了。
这个画面最安静,喂奶妇人坐在树根旁,把孩子抱得很低,让他自己去找,旁边小筐里塞了遮风的小毯,树荫拉成一块厚厚的影,她眼神往人群那边瞧,像是怕谁来打搅,又像在想家里那口粗茶还冒不冒热气了,小时候我在屋后槐树下睡午觉,娘就这么垫着我的脑袋,轻拍两下哄我,困意说来就来了。
这三位拿着长棍的,是护送小脚下山的男人,前面那位把脚尖侧着挪,棍子先点地再迈步,后头人扛着长杆以防滑坠,山路土松,风一吹满眼灰,妈妈说以前赶香会,碰上这样的队伍都得让道,等他们过完再走,人情就是在这样的互相照看里留住的。
这些彩色影像把旧时光拉到眼前,以前很多事靠手和肩,现在更多靠电和网,以前一碗热粥能救急,现在一通电话能解围,变的是工具和路数,不变的是人心里那点撑日子的劲儿,见到这些老面孔和老物件,别忙着说过时,留一眼、记一句,等哪天孩子问起,能有真切的句子回答他,我们是这样走过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