抗战中的武汉一组老照片:一座英雄的城市。
别嫌老照片灰头土脸啊,这些影像可都是从硝烟里走出来的见证,武汉那几年仿佛把全中国的坚韧都攥在掌心里,街上人流匆匆,脸上却写着一个字,硬。
这个钢盔小伙叫新兵,他的下巴紧抬着,锁骨边的黄铜扣闪着光,阳光一照,眼神像钉子一样钉在天边,教官在旁边吼口令,他只是呼一口气,背上的皮带勒得直响,没说什么,却把不退两个字站明白了。
图中这些旗子叫誓师旗,细竹竿挑着白布,墨字大得能隔街看清,少年举臂喊到冒烟,嗓子劈了也不收声,楼房半边塌着,灰尘在头顶飘,他们谁都不躲,旗往前送一步,人就往前挤一步。
这条窄道叫火线后街,砖瓦碎成渣子,鞋底一踩就咯吱作响,部队排着队摸过去,肩上的绑腿缠得紧紧的,泥点子甩到大腿上也顾不上擦,领头的只用手一压,队伍呼啦一下就静了,步子齐到像一条线。
这个彩绘叫宣传墙,红蓝白三色铺满半面墙,刀劈的姿势画得猛,女人牵着小孩的背影看得人心口一紧,奶奶说那会儿路过总要抬头看一眼,看一眼就壮一回胆,现在地铁站里屏幕多了,画少了,可那股子直白劲儿,还真少见了。
这几位抬头看的人叫看榜客,掌柜门口贴了告示,纸张边上被风卷起一角,小孩踮脚往上瞧,大人伸手比划着路线,谁都不敢把声音抬太高,像怕把刚落下的消息惊跑了。
这片竹棚叫临时台,黑袍先生站在底下阴影里,嘴角往上挑着,风一吹小旗哗啦啦响,他抬手一指,下面的人群像被火点到,掌声打在棚顶上弹回来,连燕子经过都被吓得折了个弯。
这两把步枪靠着膝盖,白手套搓成条,叫短歇,鞋上的土刚用草叶子抹过,一个人悄悄把干粮掰成两半,塞给旁边那位,谁也不客气,咬下去就是一口干甜。
这列子叫整装列队,腰带扣一排闪银,脚下整齐摆着弹药箱,像一排小黑房子,教官走到谁面前,靴跟一顿,整条队像瞬间吸了口气,胸腔鼓起来,影子被日头拉得老长。
这一片黑压压叫万人集会,手里的三角小旗像鱼鳞,风从街口一灌,旗面哗啦掀起,吆喝声一波盖过一波,楼上有人往下探头看,脚底板都在颤。
这个场面叫施粥口,铁丝网缠在木桩上,碗盆像一阵雨一起抬起来,手臂伸到发抖也不肯放下,妈妈说别看人多心不乱,哪家娃子没吃上,邻家就替他把碗往前递一拃,这会儿讲的不是体面,讲的是一口热。
几个人赤着膀子往屋脊跑,木梯子吱呀响,水盆一抬就泼下去,水花打在瓦面上冒白烟,远处有警报的尾音,在天上挂着不肯散,谁也不抬头看,手上的活要紧。
这张也叫灭火水,巷子窄得伸不开腿,男人端着盆像投标枪,水线在空中拐了个弯,砸在木门上脆生生,火光躲进门缝里喘气,墙头贴的破纸被蒸得直翘。
图中抱娃的叫街头父亲,怀里那团小小的脑袋好像刚哭过,汗水把衣襟拍成一朵一朵暗花,后面女人握着蒲扇跑两步再看一眼,像是怕落下什么似的。
这个小家伙穿着短打军装,皮带头在肚脐眼上闪一闪,旁边的大人弯腰给他理袖口,指尖上全是洗不掉的皂角味,小孩站得笔直,眼神却总往远处飘,像在学大人那一套镇定。
两把木梯子架住墙,工人手里拿的是大排笔,颜色蘸得厚,坦克的履带一笔一笔刻出来,旁边的人把颜料盒挪近了一寸,谁也不说快慢,一笔稳过千言。
这张桌子叫沙盘桌,地图铺得老大,角落压着墨水瓶,几位围着指来指去,灯泡在头顶上晃,影子一晃桌上山脉就跟着起伏,最后只听到一句,明儿黎明动。
这个胡子花白的叫乡勇领头,腰里别着宽背刀,镜片后头的眼珠冷不丁一转,后生们立马把身子往前探,谁都不敢耽搁,他吸一口气,嘴里的口令蹦出来,像石头落水。
这张叫安民照,警察把两侧的小孩牵着,帽檐打下影子,围着的人全往里挤,小娃的眼睛却直直看着镜头,像在问还能不能再靠近一点点,旁边老汉咧嘴笑,缺了的那颗门牙看得一清二楚。
这群人举着口号旗,墨迹还没干,风一擦就糊到手背上,吆喝声挤在喉咙里,像石子在铁桶里撞,谁提了嗓门,旁边立刻跟上去一层,脚下的破砖都被踏实了。
这套动作叫伸颈操,队列向上仰,胸口一起一伏,棉布军服在太阳下泛浅绿,口令像鞭子,一抽就齐,汗珠顺着鬓角滑到绑腿里,痒也不敢挠。
拐角处挂着横幅,门楣下的人把草帽举在手心,像怕把字挡住,掌柜探出半个身子,把门帘掀高一点,生意可以先不做,消息要先听全。
这条队伍是挑担队,竹竿压在肩窝里,走一步弹一下,前头敲铜盆的人给节拍,后头的人跟着晃,店铺玻璃反着外头的光,像给这条街又加了一层热闹。
这个姿势叫靠枪立,他把枪托轻轻往肩上一搭,弹夹袋一排排扣得紧紧的,风从巷口钻进来,衣摆吹得鼓起,他却像钉在地上一样不动,喉结滚了一下,也只是一下。
旗子离脸太近,墨气冲得人眼睛发酸,少年张嘴喊,脸颊的灰像被震落了一点点,旁边的同伴把胳膊往上再抬半寸,喊声贴着屋檐飞出去。
这个缩在梁边的人叫躲火人,木片斜斜插着,脚边全是黑水,他把头埋进臂弯里,像要把喘息藏住,远处一声闷响传过来,地面抖了两抖,他却没挪窝。
这身长袍白得刺眼,像把静气带进了吵闹的街口,旁边的妇人牵着孩子走,孩子回头看了三步,手里还攥着一截竹签,阳光在地上撒开,鞋底把光踩成碎片。
这处叫换衣角,女人把旧棉衣往小孩身上一裹,袖子长得要把手背盖住,小孩抬眼看她,眼圈红得像刚被风吹过,旁边堆着成摞的衣服,谁来都不问,只管先暖了身再说。
最后啊,武汉这城靠的不是空话,是一手一脚的真劲儿,以前日子紧得像勒带,现在街口霓虹一串串亮起来,可这些照片还在耳边念叨几句,走路别松了鞋带,心里的那股硬,得留着。